终究是错了,错了,可是再如何后悔,事情也无法改变,他不痛快,她如此的狼狈。
正如他所说,他没有强迫她,没有许她承诺,这些都是你情我愿应该承担的后果。
是她不知自爱,是她不知廉耻,又怎能责怪他人?
她走上前,站在他的身后,曾经满面桃花的娇俏脸颊,如今也满是怜怜苦涩的神色。
“寻。”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可是却有些颤抖。
他没有理会,高大的身躯一直在颤抖,兴许是刚才发怒造成的。
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压得她透不过气。
赵悦琼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眉头微微蹙起。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抬头。
“我知道你苦,没有关系,再等几个月,等孩子出生了,你就走吧。”
她的声音轻柔依旧。
话说完,风寻不可思议的看向她,看着她一身紫色的罗裙,身子依旧纤细单薄,让她的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他冷笑一声,“是你说走我就可以走的吗?如果你这么慷慨大方,何必一开始找我?”
听着这话,赵悦琼抬首看向他,看着他曾经情意暖暖的双眸,如今看着却是如此的陌生,这才是真正的他,是吧!
她突然想笑了,想笑自己这么久纠结放不下,怜惜不忍的心情,最应该可怜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森森透着疼。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在屋子里听了半天的纸千变,终于是忍不住火气,推门出来破口大骂道。
风寻一看开口的是纸千变,倒忍不住冷笑出声,看着他的目光都是红的。
“你这么爱管闲事?那你一开始怎么不替我认下了!不是从小就喜欢抢风头,就喜欢担责任吗!现在装什么圣人君子。”
“你放屁!!”
纸千变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积攒的怒气,还是就因为赵悦琼。
他一把抓住风寻的衣领,伸手就照着他的脸打了一拳。
风寻用手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眼睛登时就红了,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全冲着纸千变发泄而出。
“你敢打我!”
反手两人就撕打到了一起,两个学过功夫的人,倒像是孩子似的,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毫无章法。
“你们别打了!!”
一旁的赵悦琼想要拉架,可是还怕碰到肚子,只得在一边儿劝架,不敢近身。
听到院子里的打闹声,东方朝曦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见两人撕打了起来,也没考虑那么多,冲上前去一把扯住风寻的胳膊,顺着他的劲儿,把他的胳膊拧了个弯,然后一脚踢在腿弯上,风寻整个人就扑倒在了地上。
东方朝曦看了一眼风寻,又看了一眼唇角有血的纸千变,关心的问道:“师父,你没事儿吧?!”
纸千变用力擦了擦嘴角,“没事儿。”
东方朝曦确定纸千变没事儿,看着脚边忿忿的风寻,黛眉一挑,“还涨脾气了是不是!本姑娘的人你也敢动手!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风寻被东方朝曦擒得牢牢的,动弹不得,却是不服的冷笑了一声。
“要么你就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
“东方姑娘。”
东方朝曦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赵悦琼打断了。
东方朝曦看着赵悦琼,“怎么了?”
赵悦琼看着她,目光从未停留在风寻身上片刻。
“等孩子出生,姑娘就把解药给他,让他走吧。”
“赵娘子……”
“这不妥!”
纸千变大声制止道,看着赵悦琼,眉头拧在一起,“这是他的责任,再者说,生了孩子往后你们娘俩怎么生活!!”
“就是啊,赵娘子,放虎归山可就再也不容易找了!”东方朝曦也不赞同的说道。
赵悦琼看着他们两人,微微一笑,神态是释然。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是比起他,我更希望我的孩儿认为他的父亲死了,也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爹爹是如此不堪入目的小人。”
声音虽轻,却让听的人心中一颤。
最大的讽刺不是话,而是语气的平淡。
她又微微一笑,“强扭的瓜不甜,待孩子出生,让他走吧。”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
剩下他们三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感觉那个女子,好像不是曾经那个小女子了,那个曾经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大小姐。
如果她没走这一步,她还是洛阳城赵府的嫡二小姐,还是李府未来的媳妇,如今的这一切,让人唏嘘。
赵悦琼的主意定了,任纸千变如何劝说,都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
无奈,纸千变只好放弃。
而看出赵悦琼决心坚定,风寻也安分下来了,等着孩子降世的那天。
东方朝曦看出局势已定,往后也没有什么挣头儿了,倒是想起了心里的惦念。
便把解药留给了子汲,也把事情的经过给子汲说了一遍,子汲听了自然是满腔怒火。
但是东方朝曦告诉子汲这是赵悦琼自己的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子汲虽不满,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应下了,待赵悦琼分娩满月那日,便把解药给风寻。
至于纸千变,一来无事,二来放心不下风寻照顾赵悦琼,便继续留下来,等着赵悦琼分娩那天,确定母子平安再做决定以后的事。
把这里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的东方朝曦,即刻启程,马不停蹄的跑回了洛阳。
洛阳,那日那人不辞而别的地方。
到了洛阳,气候明显就比江南冷了许多,东方朝曦依旧住在姚家酒楼。
其实连东方朝曦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与他只不过数面之交,却引得她想方设法再遇到他。
其实经过了这些事情之后,她的生活变得单调许多,平静的不能再平静,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千里迢迢来寻他的原因。
每天除了练功,再就剩下了吃和睡。
和她小时候想的纸醉金迷的日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因为她没有钱,她得精打细算。
虽然说,玄冥堂可以接济,但是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那里尴尬的关系,或许,是那个美名其曰的宫主之位。
比起被华丽笼子锁起来的享受,她更倾向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