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低沉醇厚的音色，此刻因为刻意放低了声音更是多了分蛊惑，从胸腔溢出的低笑声又苏又撩人。
栗淙依旧站在沙发旁，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黑眸微眯。
陆则凛对栗渺的感情他早就知道，毕竟这男人的那点心思从来都没有刻意隐藏过。可一直以来，陆则凛对栗渺很少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他这个做哥哥的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
陆则凛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栗渺虎着脸瞪他，拉着椅子就要往旁边挪，却被他的手轻易拽住，自始至终，他的唇角都微微上扬着。
哪怕和他已经是过命的交情，可栗淙现在仍是觉得这个正往自己妹妹身边凑的兄弟十分碍眼。
他冷着脸走过去，双手抄着裤袋，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睨着陆则凛，低淡的嗓音没有丁点温度，“少跟个孔雀似的在这里乱开屏，去厨房端菜。”
“……”
陆则凛漫不经心地抬眸看过去，捕捉到栗淙眼里毫不掩饰的不爽，他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椅子上的扶手轻敲着，隐隐有预感，除了栗伯父以外，追未来老婆的路上又多了一个人的阻碍。
片刻后，他眉梢微微一挑，薄唇不紧不慢地勾起，“要客人去端菜？”
栗淙冷嗤一声，“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想留下吃饭就滚去厨房端菜，否则我这个主人随时有可能把你这个碍眼的客人赶出去。”
陆·客人·则凛没有一点自觉，往别人心头上戳刀子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你这是在嫉妒我？毕竟有人是真的被别人当成了陌生人。”
栗淙脸色微沉，再清楚不过他嘴里的“别人”指的就是罗菲。
几个人里，陆则凛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和罗菲在一起过的人。那次在饭店陆则凛就认出了罗菲，不过他性情淡漠向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再加上当时栗渺的手也受伤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别人。
后来栗渺打电话让栗淙送罗菲回家时，他才突然有了股看好戏的心思。毕竟自从两人分手后，栗淙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情绪有多大的起伏，可是性子相比以前却是更冷了。陆则凛很清楚，他的内心并不似表面上这么淡定。
栗渺一边佩服陆则凛挑衅她哥的勇气，一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挪，远离两个冰山的战场。
易承冽和戚夏恩凑到一块儿，手挡在嘴巴一侧，小声嘀嘀咕咕：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气氛突然有点不对劲？”
“我也感觉到了！则凛哥说的陌生人是指谁？要不我俩去端菜算了……免得待会成炮灰……”
“我看行，说不定他们俩就是在演戏故意点我们呢……”
“在理！走走走……”
两人静悄悄地转身，刚刚迈出去一只脚，身后突然传来两个字：“站住。”
语调十分平静，无波无澜，可两个人愣是生生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后，齐齐回头看向刚刚说话的栗淙。
栗淙依旧笔挺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睨着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的陆则凛，已经在想着要不要真的让管家把这男人给轰出去。
栗渺来回瞥了两人一眼，她哥的心情看上去就不太美妙，她自然是不敢得罪的，于是目光最终停留在陆则凛脸上，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快去厨房端菜！
陆则凛无声挑挑眉，没动。
而见这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还眉来眼去的，栗淙的脸色顷刻间又凉了一个度。
栗渺眼珠一转，瞥了眼自己的小腿，作势就要起身，语气乖巧的不行，“哥，我去帮你端菜，虽然我这腿受伤了，但是我觉得走这两步还是没问题的……”
栗渺刻意加重了“受伤”二字的音调，然而还没等她站起来，就被一双大手按回了座位上。
“你拦着我干什么，你们都不想去，那我去还不行吗？不然一个个的放着大餐不吃傻愣在这喝西北风吗？”
对上她无辜又藏着狡黠的黑眸，陆则凛想看不透她的心思都难，他伸手点点她的眉心，低笑出声，“就你机灵，老实坐着，我去端。”
栗渺顿时就笑弯了眼，“这样不好吧，就像你刚才说的，毕竟你是客人……”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古灵精怪的表情落在陆则凛眼里，让他越发的有一种回到了以前的感觉，也就突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也是，那我不……”
话说到一半，在栗渺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里，到底还是憋了回去，陆则凛薄唇微勾，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起身的瞬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调哑声低语着，“毕竟也是未来的大舅子，我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
栗渺抬起没受伤的脚踹过去，附赠了一个白眼和一个“滚”字。
……
程氏集团的晚宴正式开始时间是在七点，六点左右就有人陆陆续续进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端庄华丽。
在形势变幻莫测的商界，几乎没有一场宴会是单纯的宴会，程氏也是云城有头有脸的企业，能被邀请过来的大多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物。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精明，每一次客套的寒暄和社交下藏着的是纷杂的利益关系。
楚戎单手缓缓插进裤袋里，另只手拿了个高脚杯，轻轻抿了口红酒，墨色的眼瞳深邃似海，让人看不清眼里的思绪，整个人的气质不似平日里的温润绅士，反而多了一丝复杂和深沉。
他就这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宴会里的每个宾客谈笑风生，你来我往，从容又虚伪地周旋在这名利场上，略显轻蔑的笑容从薄唇溢出，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厌恶。
“楚戎，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你？”
程宛一袭黑色一字肩长裙，脚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
她脸上带着笑，眼里蕴着淡淡的倾慕，在距他一步左右的距离停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去和大家聊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