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赵正和邵杰主仆三人早上从王家堡出发,一路向东走了一天。途中饿了就啃烧饼,渴了就喝随身带的水,累了就靠着马车休息一阵。
此时,太阳慢慢靠近天边的山头。
“赵大哥,眼看天快黑了,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马车里的少爷发话了。
“好的。”马背上的赵正拿出地图,“我们离最近的一个村子还有半天的路程。”赵正骑马靠近马车,“少爷,我们是在这附近将就一晚,还是到村子里去借宿?”
少爷思索一下,“我们加快步伐,赶去村子里借宿吧。我出来这么久,还没有能够接触老百姓。我也应该好好地体察民情一番。”
赵正领命,和邵杰一起快马加鞭地赶路。
夜色很快就将大地笼罩。还好这一天是十五。圆圆的月亮给大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地上的一切朦朦胧胧的。还好赵正和邵杰行军打仗的经验丰富,这一点夜路难不倒他们。
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快速奔跑在山野林间。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入耳。
尽管车马颠簸,在边关待了一年多的少爷早就褪去了金贵的外壳。
“趁着赶路,我要好好休息一番。”于是,马车内的少爷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少爷又睁开了眼睛,掀起帘子对车外的赵正和邵杰喊道,“快停下,快停下。”
跑在前头的赵正立刻拉住马的缰绳停下。邵杰也及时停下马车。
赵正骑马回到马车前,“少爷,怎么了?”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所有人静下心来侧耳倾听。
“没有啊。”邵杰回答。
“刚才我的确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
“会不会是少爷您听错了。这荒郊野外,野狼毒蛇飞禽什么都有。”
赵正警觉起来。他轻轻地抚摸马的脖子,示意马安静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四周。
目光所及,除了远处起伏的山峦,还有周围被风吹动发出沙沙声的树木。
“难道少爷听错了?”
正当两人都产生怀疑时,那个救命声又响起了。
“救命啊。救命啊。”
声音很微弱,但这次三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赵正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声音的来处。那声音来自一片丛林。
赵正本想不去理会那声音,然而少爷开口了,“赵大哥,去看看。”
赵正本想却说,然而少爷宅心仁厚。于是,赵正回头叮嘱邵杰,“保护好少爷。一旦有情况,立刻大喊。”
邵杰郑重地点点头,同时眼睛开始向四周扫射。
赵正掏出剑,下马,向那片丛林走去。
那呼救声时有时无。深山野林又是深夜,这呼救声难保不是山中盗匪的诡计。
准备到达声音来处时,赵正突然一跃而起,飞到那片丛林后边,同时,手中的剑刺向那片丛林。
只见一个布衣帽子躺在草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赵正立刻把剑挥过一边去,但是剑并不收回。
“你怎么样了?”赵正拿出火折子一吹,周围瞬间亮了起来。
这下,赵正看清楚了。
那个躺着的布衣两手紧紧地抓着一条小腿,表情痛苦。
“遭了,被蛇咬了。”
赵正挥手剑,砍下自己衣服上的半片布料,收起剑,蹲下,将布料绑在那小腿上的两个黑点的上方。
“老乡,老乡,你没事吧?”
脸色乌黑的老乡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赵正,猛地抓起石头要向赵正扔去。
奈何这个老乡中毒太深,根本没有力气。
“你这老乡,我救了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没等赵正说完,那个老乡就昏睡过去。
赵正蹲下摸了老乡脖子上的大动脉,若有若无。
“不好。”情况紧急,赵正只好拿出身上携带的解药。这药正是从王家堡那片禁地上采集而来的白花汁液和红花汁液。
赵正拿出来的正是那红花汁液。
赵正打开瓶子,拧开那老乡的嘴巴,往他的嘴里滴入一滴红花的黑色汁液。
那黑色汁液进入嘴巴。只见老乡的喉结动了一下,便吞进去了。
赵正好奇又担心地看着那老乡。
慢慢地,那老乡脸上的黑色逐渐褪去,慢慢呈现出正常人的肤色。
老乡睁开眼睛,见到赵正,先是大吃一惊,随即对赵正感恩戴德,“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不必言谢。你怎么会受的伤?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在这里出现?”
“我是这附近的白云村村民。想着晚上出来捉蛇补贴家用,不曾想被蛇咬伤。若不是恩公及时出现,我这条贱命早就被阎王爷给收了去。”
赵正皱眉,“你说你是白云村的村民?”
“正是。”
“那正好,我们赶路,正好经过白云村。可以顺便带你一段。”
赵正扶起老乡,往路上与少爷和邵杰汇合。
简单说明情况后,赵正就要扶起老乡到马背上。
“赵大哥,他的腿上有伤,骑马不太方便,要不,你让他坐到马车里边来吧。”少爷发话了。
赵正犹豫了,“不碍事了。我已经给他服了解药了。”
少爷依然坚持,“他腿上的伤终究是没有好全。”
赵正没有坚持,而是顺从地把那个老乡扶到马车上,同时朝邵杰使了一个眼色。
邵杰心领神会地离开马车,骑上赵正的白马。而赵正则坐在邵杰原来的位置,马车前头。
村民进入马车里,看到马车里的人虽然穿着不算华丽,但质地绝对不差。再看那人虽然皮肤不够白嫩,但眉宇之间透露着一种富贵气。
老乡吓得不知所措。
倒是少爷一点也不在意。“老乡,不必拘谨。”
老乡这才回过魂来。“这位大哥器宇轩昂,一看就出自大户人家。我乃一介草民,多有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
少爷微微笑,“大户人家也好,寻常百姓家也罢,都是我凌国的子民。”
说到这里,老乡不禁唉声叹气。
“老乡,为何事烦恼,能否说来听听?”
“我看大哥跟车外的那两位大哥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我这才敢说出心里话来。别看我们白云村地处肥沃之地,然而每年产的粮食都不够交给官家的,更不要说养家糊口了。这不,听说这毒蛇能够卖得好价钱,家里老母亲又病重,急着用钱买药,我这才冒着生命危险去捉蛇。若不是遇到你们,我早就没命了。我要是没了,我那老的老,小的小,他们可怎么办啊?”老乡说着竟然哭泣起来。
少爷打量着这位老乡,身材很高,但很瘦,面黄肌瘦的,身上的衣服补了好几个补丁。
“老乡你吃点东西吧。”少爷递给他一块烧饼。
老乡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那块烧饼,狼吞虎咽起来。烧饼吃了一半,老乡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少爷关切地问。
老乡连忙摇摇头,“这块只剩一半的烧饼我要酒回家给家人吃。”
少爷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少爷问道,“农户每年要交多少粮,朝廷不是有明文规定吗?为何交完官粮后便没有米吃饭呢?”
“大哥您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都说山高皇帝远,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里离凌城一万多公里,又不在王家堡的管辖范围。都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里的那些小官一个比一个贪。远的不说,就说我们白云村的那个村长。本来村里种有一些老茶树。以前每年那些老茶树摘下来的茶叶可以卖得一些钱,补贴点家用。但是自从老村长死后,新村长上任,那新村长不断的加大征粮量,还要把茶叶扣留起来,说边关战事紧,将士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我们敢怨不敢言。”
“那新村长这般霸道无理,难道你们不去告他,反他?”
“我们去镇上告他。可那镇长是他的舅舅,比他还贪。我们但凡不服气,反抗,他底下的一帮打手就会把人打和半死。我的父亲就是这样被他们给打死的。”说完,那老乡不禁哭了起来。
赵正坐在马车前头,一字不漏地听着老乡的讲述。越听赵正的脸色越凝重。因为赵正知道等下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