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摩拉克斯的问题,归终并没有回答,而是身体化作纤尘,从摩拉克斯的控制中逃了出来。
摩拉克斯这才发现,归终手上拿着的,正是他之前送给她的磐岩结绿。
他咬了咬牙,向璃月北部飞去,归终见状,也跟了上去。
至少……不能在防线内和归终起什么争执,不然会误伤到其他人。
最重要的是……他想弄清楚为什么归终会偷袭自己。
“摩拉克斯走了。”远处,一位监视璃月的魔神说:“我们现在要进攻吗?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嗯,准备一下,发起总……”话音未落,一根长枪从天而降,将其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
众魔神皆惊,抬头看去,一位身穿黑袍的魔神缓缓降落,拔出了长枪。
一时间,庞大的杀气如实质一般锁定了所有魔神,他们惊恐的看着归寻冰冷的眼神,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我说,现在撤退。”
“谁支持,谁反对?”
……
璃月北部的一处空旷平原,摩拉克斯正与归终对峙。
摩拉克斯看着跟过来的归终,连忙问道:“归终,你怎么了?是我,摩拉克斯啊!”
“摩拉克斯……”归终呢喃了一声,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但随着一丝黑气从眼底闪过,她再一次回到了先前双目无神的模样,手上的磐岩结绿毫不留情的向摩拉克斯刺去。
微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露出了没有半点神采的双目。
“这是……被人控制了?”摩拉克斯侧过身躲过了这一击,随后竖起长枪,挡下了横扫过来的一剑。
两兵相接,擦出一阵火星,摩拉克斯手掐印诀,数根岩锁从地面暴射而出。
归终看见后,身化万千纤尘,再度汇聚时,已然出现在摩拉克斯身后,手指盖的长剑向着他的心脏刺去。
“固若金汤。”
金色的护盾笼罩了摩拉克斯,随着“铛!”的一声脆响, 磐岩结绿被巨大的反震力生生震飞飞,归终后退了几步,漠然的看着他。
即便这一剑并没有伤害到他,摩拉克斯却是感到一阵心痛。
熟悉……太熟悉了,这一招一式,全是他教给归终的。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归终用出,不是在战场上用于对付敌人,而是为了对付自己。
她用着他送出的守护之剑,兵刃相向。
她用着他教过的诸多武艺,与他周旋。
明明眼前的人是那么的熟悉,但又是那么的陌生。
听着耳边叮叮当啦的声响,他面色痛苦的捂住了心脏。
“归终……”他闭上眼睛,幻想着睁开眼后,归终还是那个归终,她会放下磐岩结绿,笑着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摩拉克斯,快看这幅画,像不像你!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画出来的呢!”
“摩拉克斯,这是我特地去归离原带回来的茶叶,你上次不是说那个茶叶苦嘛,这个可是我改良的新品种,特地减少了苦涩的口感,快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摩拉克斯,你要是对机关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啊,不然这么好的天赋,埋没了有点可惜……等你什么时候想学了,就来找我啊!”
“摩拉克斯……你喜欢我吗?不喜欢也没有关系的,我们还能做朋友嘛。”
“谢谢你啊,告诉我你的想法,让我知道我至少还有机会走进你的内心。”
“等战争结束后,就准备接受我对你的猛烈追求吧,哼哼,摩拉克斯,我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他曾一度觉得归终的这样子缠着他很烦,很烦,但现在,他又多么想让归终再这样子纠缠着他。
画面开始倒放,最后停在一片井满了琉璃百合的平原上。
那是他们签订契约的地方,似乎还能听见她那充满元气的宣誓声。
“我,尘之魔神归终,今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签订契约,一起守护满月与归离集。”
“这尘世之锁,便是盟约的信物。”
“之后的日子里,就请多多指教了!”
再度睁开眼,耳边依旧是磐岩结绿与护盾碰撞发出的声音。
少女的笑容与面前之人结合,虽是一样的容貌,但却是那么矛盾,最后只得出四个字。
物是……人非……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最后,眼中只留下了如水的平静。
他拿出面具,戴在了脸上,封存了满心的伤痛。
此时的他,眼中除了麻木,就只剩下了麻木。
他要杀死归终,因为她已经成为了威胁到璃月安危的人。
依照契约……需要清除。
"对不起……归终……”
“契约……生效……执行……”
摩拉克斯机械般的喊出了这六个字,下一秒,岩翎枪毫不犹豫的刺出,洞穿了归终的手臂。
纤尘飞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却便摩拉克斯传授武艺,但归终和摩拉克斯终究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神。
所以,她就算是在深渊的控制下,也绝对不是摩拉克斯的对手。
左手,右腿,小腹,心脏,她举起磐岩结绿苦苦支撑,可身体各处还是在猛烈的攻击下化作纤尘,重新汇聚。
在一次又一次的“复生”中,归终的双眼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长枪一如既往的刺出,但这一次却又所不同,因为摩拉克斯明显的看到,一抹血花在他的眼前绽放,随后,一根手臂倒飞而出。
这次,她的手臂并没有恢复。
“归终!!”摩拉克斯惊喜的问道:“你恢复了?”
“没有……”归终咬着牙,面色狰狞的说:“摩拉克斯,你还记得上次下棋的时候,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吗?”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
“好,听好了,我的要求是……杀了我……”
“摩拉克斯,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难。”
“可是……你明明已经恢……”
“不要犹豫了,摩拉克斯!只有现在的我才能控制身体的尘化!”
“明白了。”摩拉克斯拿出一把由玉石打造而成的弓,拉开弓弦,一根金色的箭失在他的手上凝聚。
这是他打算在战争结束后送给她的礼物,可现在却要用来夺走收礼之人的性命。
“你还记得吗?你在学剑的时候,一直说自己想要一把弓,说弓又帅又方便,比剑好太多了。”
“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这玩意比剑难学多了,哈哈哈……”
“所以……这是准备送给我的吗?”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搭在弓弦上的手。
金色的箭失瞬间洞穿了归终的身体,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
“谢……谢……”
“咔~”一道清渐的裂痕出现在了面具上,摩拉克斯轻轻搂住归终,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从远处看,这幅场景就如同优美的画卷——如果女主人公的身上没有那个狰狞的血洞,就再好不过了。
“摩拉克斯……我就要死了吗?”她努力的抬起手,摩拉克斯看见后,默默的将脸贴了上去。
“摩拉克斯……我,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我还想看见战争结束,我还想看见璃月之后的发展,我还想去别的国家看看,我还想完善我的归终机。”
“最重要的是……我……我还没有追到你。”
“明明……明明我才是最弱的一个神,为什么要找上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说着,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大哭了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摩拉克斯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没过一会,归终停止了哭泣,平静的躺在摩拉克斯的怀里,气若游丝。
“摩拉克斯……能……能稍微低一下头吗?”
摩拉克斯低下头,看着她清澈的双眼。
很美,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
“闭上眼睛……好吗?”
摩拉克斯闭上了眼睛,很快,他就感受到,嘴唇传来了一阵冰冷的触感。
身体本能的想要推开,但他心里却并不想让她离开。
唇上的触越来越虚幻,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盈。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怀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摩拉克斯睁开眼,入目是漫天纤尘,在风中飞舞。
耳边响起了她最后的声音:"摩拉克斯,请原谅我的任性……那个吻……就当是圆了我的遗憾吧……”
“最后……请忘了我吧,忘了曾经有一个叫归终的魔神吧,也忘了她曾经来到过你的世界吧。”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纤尘,可是它们每次都从指缝间溜走,一去不返。
“为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为什么这里,会那么疼……”
“所以……这算是喜欢吗?大哥说过的喜欢?”
他再一次抬起头,伸出了手,他似乎看见,归终在阳光下向他告别。
“再见了……”
“归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