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清单》是安澜为孟获和乔安量身打造的剧本。
男主韩东亚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刑警, 十年前,韩东亚同为刑警的父亲在查案过程中离奇身亡, 事发后虽锁定了嫌疑人沈某, 但最终因为证据不足,沈某被当庭释放。
怀揣捉拿凶手、替父报仇理想的韩东亚进入刑警队跟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沈某的离奇死亡。
案发前一天, 正是韩东亚父亲的忌日, 沈某向“在独身者死后帮助其完成遗愿”为企业理念的公司发出了自己的遗愿清单。
在葬礼上,韩东亚偶遇了十年前已与沈某断绝父女关系的林静。
《遗愿清单》讲的是韩东亚假扮成遗愿清理师与被列为嫌疑人的林静相遇后的故事。
孟获第一次拍电影, 还是演纪鸣这种级别导演的戏,进组第一晚,紧张得睡不着觉,只好爬起来把安澜给他的剧本又看了一遍。
又一个月过去了,初稿还是初稿,错别字也没改过。
如果不是剧组白纸黑字的通知, 孟获都不敢相信,还有这么朝九晚五的剧组。
第二天早上九点, 孟获惴惴不安地来到片场, 片场空空荡荡, 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
孟获:“…”
唯二和孟获一起守时的乔安,懒洋洋地掏出一支烟抽。
这剧组还真是来对了。
乔安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孟获,淡淡安慰他:“习惯就好。”
让纪鸣声名大噪的除了他的作品, 还有他拍戏时奇葩的个性。
据说:纪鸣拍摄周期最长的一部电影拍了十年;让全剧组陪着一起停工, 只为等一个光的镜头;演员拍完戏也不知道呈现在荧幕上的效果,因为拍摄的镜头可能最终导演都不会选用……
进组不到一个星期, 孟获已经认清形势, 放弃幻想, 发现还真是这样。
孟获每天最担心的不是被导演骂,或害怕自己演不好,而是导演眼眸深邃地盯着天上的一片云,或是地上的一棵草,然后说“我找找灵感”,关相机不拍了。
编剧和导演“同流合污”,孟获前一天晚上背好的台词和第二天到片场编剧给他的新剧本很有可能不一样,很多时候,安澜甚至撕了剧本,只给讲剧情大纲,然后直接让孟获和乔安自由发挥。
孟获从一开始大受震撼,逐渐百炼成钢,现在已近乎平和了。
除了某些时候,比如在看到他微博底下粉丝们嗷嗷待哺的模样,孟获依旧会短暂破防。
进组后曝光自然下降,每天都有粉丝爬墙,虽然孟获和粉丝们嘴上都说“要用/等作品见面”,可孟获认真算了算,照纪鸣这个速度拍下去,见面还要等上好几年。
孟获:“...”
一晃眼,夏天就过去了。
九月的某一天,好不容易完整拍了半天戏,纪鸣深邃的眼睛幽幽地望着灯光:“今天就先这样。”,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说。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熟悉纪鸣的作风,早已见怪不怪,大家训练有素地开始收拾东西。
孟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气还没叹完,“啪”的一声,灯光全暗。
孟获还以为停电了,正准备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人群自动朝两边分开,安澜亲手推着小推车走出来。
推车上放着双层蛋糕,写着“22”的蜡烛热烈地燃烧着,明亮的烛光映出孟获脸上怔愣的表情。
孟获自己都忙忘了——今天是他22岁的生日。
纪鸣用他的破锣嗓子开了个头,剧组全体人员一起给他唱“生日快乐”。
竟然已经整整一年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也在剧组,生日还恰逢着杀青,可除了一个未曾逢面的男粉,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
一年时间,过去就恍如隔世,他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真心祝福他的人。
孟获闭上眼睛许了愿,然后笑着吹灭了蜡烛。
乔安边吃蛋糕边问他许了什么愿。
孟获想了想,许了好几个,说出来的就不灵了。
孟获咬着叉子上的奶油。
“许愿纪导灵感爆棚,拍摄顺顺利利。”
这个就不可能灵验,说了就说了吧。
孟获吃完蛋糕,才想起登陆微博和微信,果然收到了很多祝福。
孟获先发了微博感谢粉丝,然后在微信里一一回复,把未读信息都清理完了,再下面一个就是陆星淮。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很日常地互道晚安。
回到酒店,孟获洗了个澡,东摸摸,西晃晃,等啊等啊,手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获都快暴躁的时候,房门被人轻扣了两下。
孟获踩着拖鞋,飞奔过去开门。
“你这是什么表情?”
乔安倚在门框上挑眉问他。
“纪导喊我们上去。”
拍摄时间以外,纪鸣还从没私下见过他俩,孟获迅速换了一身衣服,跟乔安一起上楼去。
敲门的时候,孟获还有些紧张。
几秒的时间里,他已经脑补完纪鸣灵感枯竭,拉着他和乔安促膝长谈,通知他俩电影停拍的噩耗了。
一开门,纪鸣笑容满面,孟获从没见到导演这么开心过。
房间空地里摆着张麻将机,纪鸣找他俩来,竟然只是来“玩”的。
在剧组呆了几个月,纪鸣和安澜手早就痒了,做梦都想摸几圈,只可惜凑不齐一桌。
“…幸好你来探班了,我记得几年前咱们拍戏的时候也打过几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没凑齐一桌了。”
安澜和纪鸣一唱一和,“就是,星淮,你以后得常来。”
孟获和乔安乖巧地走进屋,孟获在对上陆星淮的眼睛时,怔了瞬。
“陆老师,好久不见。”
孟获跟着乔安,怔怔地点了点头。
三缺一,纪鸣提议把乔安和孟获叫上来,多的一个,他们可以轮流打。
孟获挠挠后颈。
他不会打。
纪鸣按了下洗牌的按钮,麻将机很快自动把牌码好了,他听见孟获的话,眼睛瞪大:“过年家里大人都没教过你吗?”
他连字都不会人的时候,就会认麻将牌了。
孟获笑了笑,企图蒙混过关。
陆星淮朝他招了下手,让他坐到身边去。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陆星淮漫不经心地把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淡淡地对他说,“摸牌。”
陆星淮自愿教他,纪鸣和安澜也说不了什么,跟新手打,他们还占便宜呢。
孟获默默坐得很直,不敢碰到陆星淮的胳膊,余光瞥见房间内的其他人,孟获礼貌地低低道:“谢谢陆老师。”
陆星淮简单明了地跟他讲了遍规则,孟获用心地记着。
陆星淮给他看牌,跟他坐得很近,近到其余三人都不会关注和疑心。
“别紧张,玩两把就会了。”陆星淮淡淡地说着,手在他后腰上摸了一把。
?!
孟获手一抖,把麻将牌的位置放错了。
陆星淮的手越过孟获把他放错的牌归过来,看上去,就像把他搂在怀里一样。
陆星淮占完实际的便宜,口头上也不忘欺负他。
“这张可以和它放一块儿,才讲的就忘了?”
孟获揉了下后腰,红着耳朵,呐呐地说:“...对不起。”
陆星淮喉结滚了滚。
明明被欺负得狠了,还反过来跟他道歉。
要是…的时候,也这么乖就好了。
陆星淮重新把手搭回椅背上。
轮到孟获。
每抓一张,就要再打出去一张,正好摸到离他最远的那一堆牌,孟获伸直胳膊才能够到,有时还会不小心把自己码好的牌碰倒,笨手笨脚的,把家底都给纪鸣他们看光了。
孟获的上家是安澜,再轮到安澜的时候,安澜摸完,犹豫打出哪一张时,陆星淮长臂一伸,帮他摸了一张。
薄白指尖漫不经心地拿着牌点了点,孟获耳朵有点热,觉得陆星淮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莫名苏。
他偷偷看陆星淮,陆星淮不经意垂眸——正好被抓住了!
孟获倏得低头看牌。
眸底闪着细碎的笑意,陆星淮咬了下腮,抓着牌的手握成拳放到孟获唇边。
“吹一口。”
“啊?”孟获呐呐地问。
陆星淮笑着重复了一遍。
“快点。”
余下三人都看着他,孟获忍着羞赧,轻轻吹了一口气。
陆星淮摩挲了下被吹过的虎口,摊开手掌,孟获眼睛亮起来。
陆星淮把八万放到最右边,然后手一施力,讲牌全部推倒。
孟获兴奋地抓着陆星淮的手腕。
“胡了,我们赢了!”
纪鸣和安澜不约而同叹了口气,一边把麻将牌推进桌子里,一边自顾自说,自己查哪几张牌就能胡什么。
他们都没把孟获第一次打就胡牌这件事放在心里,只当是新手保护期的好运气。
结果,接下来七把,五把都是孟获赢的,还有两把是乔安,他们连胡牌的边儿都没摸着。
乔安看着导演和编剧心如死灰的面色,咽了咽口水,给孟获使了个眼色。
他们打的不仅是牌,还是人情世故啊!
第八轮,孟获仍没有收到她使的眼色。
“又赢了!”孟获眼睛亮晶晶的,脱口而出,“陆老师好厉害。”
安澜面色一凛,相似的话语穿越时空唤醒了她的记忆。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安澜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俩再也没和陆星淮打过牌了。
当初,他们欺负陆星淮年纪小,没玩过麻将牌,主动教他以给他们陪养个牌搭子。
结果,陆星淮除了前三轮输多赢少,接下来,不管怎么玩,他们都会被陆星淮按在地上摩擦。
最狗的是,陆星淮能算出他们等什么牌,宁愿把牌烂在手里,也要耗死他们,最次也是平局,重开。
安澜沉默了下。
陆星淮杀死了他们最大的业余爱好,拍那部电影的时候,安澜和纪鸣看见麻将就烦,没办法,每天回酒店只能闷头写剧本。
多年过去,他们早已对这个可怕的人失去了戒心。
庆幸,她早早迷途知返。
安澜扶额站起来,她看着纪鸣,疯狂使眼色暗示,嗓音疲惫地说
“我有点累了,要不今天就打到这儿吧。”
纪鸣正打到兴头上,压根儿没注意看安澜的眼色,他决心不赢一盘,绝不罢休。
“...那你好好休息,星淮,你来打。”
安澜:“...”
安澜踩着疲惫的步伐回房间了。
不休息了。
她现在很有灵感,情绪充沛。
又恨又气又后悔。
她还是回去改剧本吧。
安澜走后,纪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没有陆星淮教他,孟获起先心里还有点不安,可接下来几场,他运气仍然很好,想什么来什么,欧皇次次降临,就算他不赢,胡牌的也是陆星淮。
跟自己赢一样开心。
孟获开心的时候,纪鸣却快怀疑人生了。
他打了一辈子牌,也会算,可人算不如天算,这桌上的好运气,就像全跑到对面了似的。
无论是摸牌、还是往外打,陆星淮神色都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就算胡牌了,也是这样镇定自若的。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牌池,实时计算纪鸣想打的每一种牌型的概率,一边压着纪鸣,一边不露痕迹地给下家喂牌。
陆星淮垂眸看了眼腕表,不知不觉,都打了三个小时了,时针指向11,快23点了。
陆星淮用余光瞥了眼精神奕奕的青年,不紧不慢地跟纪鸣说:“导演,我看大家也困了,要不散了吧。”
陆星淮作势要把牌打散,老赌徒急眼了。
“诶诶,最后一把,就最后一把!”
指尖轻扣着桌沿。
“也好,不过玩了一晚上都没下过注,最后一把,赌点什么吧。”
这个时间点,无论陆星淮赌什么,纪鸣都会答应的。
“赌多少?你说。”
陆星淮轻勾唇角。
“赌钱俗了点吧。再说,您也不缺那个啊。”
纪鸣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说,赌什么。”
陆星淮抬眸,漫不经心地开口。
“赌您这个电影,明年能不能上映。”
孟获和乔安倏得睁大眼睛,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之前纪鸣最短的拍摄时长纪录也是一年零九个月,《遗愿清单》开机才两个月,明年上映,这是要破纪录的节奏啊?!
孟获和乔安都觉得纪鸣不可能答应。
纪鸣脸一僵。
他也想起来了。
之所以和陆星淮拍的那部电影能那么快杀青,就是因为,在停工大半年后,再回剧组,他和安澜教陆星淮打牌,才打了三天,陆星淮就跟他打了相同的赌,害他不得不咬牙克服自己又懒又拖延的人性。
纪鸣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运气依然这么差!
“行!我跟你赌!”,纪鸣咬牙,朗声道。
十五分钟后。
“胡了!”
最先胡牌的人不是孟获,不是陆星淮,竟然是乔安。
孟获捏着手里那张故意没打出去的二饼,担忧地看了眼乔安。
这么缺德的事,当然应该交给陆星淮来做啊!
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
纪鸣望着吞牌的麻将机,彻底麻了。
乔安兴奋过后,后知后觉害怕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回房间了。
陆星淮在桌子下面捏捏孟获的手,然后站起来。
“那我们也走了,导演您好好休息。”
孟获朝导演鞠了一躬,担心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了。
导演脸色苍白,感觉都要病倒了。
他们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去。
孟获故意走得慢吞吞的,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他怕走太快,陆星淮又要走了。
这么晚了,陆星淮还没要走的意思,估计会住一晚上再离开。
孟获随口扯了个话题问他:“你住哪一间啊?”
楼道里没安监控,陆星淮捏捏孟获的手指头,有些轻佻地挑眉:“去看看?”
孟获完全没懂,点点头。
“好啊。”
陆星淮别开脸,忍不住笑了下。
小男朋友对他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陆星淮把孟获送到房门口。
“只给小李定了一间,没我睡的地方。”陆星淮笑着望着他道。
孟获怔了下。
那陆星淮晚上......
薄白指尖伸进他裤子口袋里去拿房卡,隔着薄薄的衣料,有意无意地蹭着他。
陆星淮倾身,把他圈在门上,夹着房卡在他腰后的门把上轻轻“滴”了下。
薄唇轻含着耳垂摩挲,陆星淮声音微哑。
“…我可以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