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发现狮祈在持续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此刻什么都感知不到,只能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头,额头开始冒出虚汗,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的皮肉
他的脚此刻已经酸软无力,脚板因为极度的痛,连最轻松的弯曲动作都做不到了。
剧烈的疼痛使得现在无法集中精神,瞳孔涣散。
但是因为还没有见到人,坚持着让自己没有崩溃。
闭着眼睛不断的查看对方的方向,对方再一次的跑偏的时候,可以快速的拦截住他。
好在狮祈这一次似乎找对了路线,一路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奔跑。
谢锦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精神力崩溃和体力上的双重打击,再加上脚底下传来的血腥味,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脆弱神经。
为了断绝脚底下的血腥而不断的涌入鼻子,谢锦挣扎着撑起身体,从旁边选了两个树叶,将脚掌包裹起来,防止气味继续流窜。
今天做完了这一件事,浑身上下就已经像是被汗水浸湿了一样。
狼狈的简直让谢锦认不出来,这是他自己。
笑了一声,慢慢悠悠的将自己身上的汗擦干净。
保持着他一直以来的干净。
夜晚到来之后,猛禽们蠢蠢欲动,白天是兽人们的世界,而夜晚的丛林,是这些猛禽们的世界。
所有的草食动物都已经回到了东西,躲避这些凶猛的野兽。
兽人只会捕猎他们几天所食用的食物,而猛禽们不一样,他们不懂得让食草动物繁衍循环。
只要是能找到的动物,都一律咬死,吃不吃的到时候再说,任性的简直不为未来的生存着想。
即便已经用树叶包裹住脚底,血腥的味道还是在源源不断的向外泄出。
周围比较近的几只猛禽闻到味道蠢蠢欲,向这里逐步逼近。
谢锦感受到周围的蠢蠢欲动,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脚底的疼痛,还是让他跌坐在地上。
只能不断的查探周围靠近的情况,目光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右侧。
猎豹从一处草丛里钻了出来,浑身肌肉紧实,眼睛闪着绿光,一下跳跃过来。
看到眼前明显受伤的兽人,围着转了一圈之后,确定没有任何的危险。
张开了带着血腥味的獠牙,明显是刚刚捕过猎。
猎豹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张望,明显也是察觉了周围在不断靠近这里的其他猛禽。
为防止其他猛禽跟他争抢猎物,转过头立刻扑了过去。
谢锦使用精神触手进行反击。
将它捆绑起之后,狠狠的捏紧,直到猎豹的骨骼咔嚓咔嚓作响为止。
再一次的动用触手,谢锦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起来,意识不断地开始向下坠落。
不少的猛禽源源不断的,冲着这里靠近。
周围的一切都是昏暗的,只有远处的小狮子是亮的。
他拼命的向小狮子那里奔跑过去,然而狮子永远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宽大的毛毛将狮子的眉眼遮住,看不清表情,可谢锦就是觉得他嫌弃自己,恐惧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恐惧自己,难道他对狮子还不好吗。
好像确实不好,狮子明明想和他一起生孩子,可他只是用着其他的方式在敷衍他。
孩子
谢锦只要想到这个词,就无端的厌烦。
他不想有任何人和他争抢唯一的宠爱。
突然停了下来,无论怎么向前行走,都还是在原地踏步,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肢,那里空空荡荡的。
瞳孔瞬间紧缩,无力的感觉漫上心房。
突然就从站立的姿势跌落在地,周围留下了满满的一滩血迹。
粘腻到让人恶心。
不断的继续向前攀爬,妄图追上。
然而,狮子消失的太快,眼睁睁看着最后的一点亮光也消失不见。
最后就剩下一个被剪碎的娃娃。
周围再一次的陷入黑暗,蔓延的黑色在将他包围,最后就连他自己也消失不见。
猛地清醒过来。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直没有进行运作的肺部进入了大量的空气,察觉到身体的主人开始有意识的呼吸后,整个身体开始重新运作起来。
呼吸声逐渐变小,最后融入到周围当中。
周围遍布了七零八落的猛禽,而他坐在其中一个身上,唇角带着血液,周身血腥气味弥漫。
谢锦闻到周围的气味之后,终于忍不住的转过头呕吐起来。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谢锦顾不上周围,先去查看狮祈的位置。
好在狮祈到底还是跑偏了一点,距离他右侧不远的位置迷茫徘徊。
原本三叶源源不断散落的能力,已经被他尽数吸收到体内,除了还有零星的一些在他体内乱窜。
将所有的猛兽卷了起来,快速吸收水分。
最后仅剩下骷髅以及皮毛,卷起来之后放到一起,抽空周围的水汽,从怀里掏出打火石点燃。
眼睁睁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将所有的骨头以及皮毛烧得一干二净后,周围收集起来的水滴瞬间倾盆落下,浇灭了这场火。
狮祈原本还在左右辨别方向,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旁边,总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跑偏了?
生气又难过的,在自己身旁的树上锤了一拳。
树干被垂的直接歪倒过去,树上面的小动物们四散而逃。
突然,天空上开始飘散阵阵烟雾,笼罩住了原本就不太清楚的星空。
狮祈看到烟雾之后,精神一振,目前会使用火的只有他们部落的人!
将身后的族长,颠了颠然后快速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
谢锦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给整理一遍,感受到狮祈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快奔来,没有丝毫的意外。
坐在特地留下来的一块干净皮子上,等着。
他实在是太疲惫了,如果不是必须等到人,恨不得席地而睡。
理智和身体进行着对抗。
狮祈奔跑了没多久之后,鼻子轻轻的嗅了嗅,周围的血腥气太重。
重到让他这种可以直接下口咬死猎物的人,都觉得有些恐怖。
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朝着前方走,就算是错了,到时候再原路返回。
一路往前走,一路不断的观察四周的情况,森林的夜晚,危险又寂静,轻微的动作都可以进入狮祈的耳朵当中。
前方有一道身影时,狮祈立刻躬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
走到一半,突然就直起了身子,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是谢锦!
立刻奔跑过去,将族长随手丢到地上,跪在他的面前。
伸手将人搂到怀里:“你怎么来了?是因为我晚上没有回去,担心了?别人呢?别人跟你一起来了吗?你不会是自己来的吧?”
谢锦蔫蔫的歪着头,想回答他话,但是没什么力气了,只能勉强伸出手去抚摸狮祈的脸庞。
轻柔的擦掉他脸上的一块脏污。
狮祈在这种环境下,看到了精神支柱,话语变得格外的多,一开始还是惊喜,到后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变成了惊吓!
周围究竟有多危险,没有人比他还要清楚,特别是这周围充满了血腥味,可以见得肯定是有猛禽出没过的。
想到这里,立刻将谢锦身上从上到下检查了一下,当检查到小腿时。
谢锦突然哼唧一声,伸手恼怒地去推狮祈的肩膀。
“疼死了!”
狮祈向后退了一点,也没有松开他的脚腕,而是上前把叶子解开,就看到了脚底板上血肉模糊的样子。
“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狮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最喜欢平时偷偷的摸谢锦的脚,软软的,但是上面又充满着代表力量的血管纹路。
原本一个人独处时,可以忍受的疼痛,是会因为有人的在乎,而开始变得剧烈疼痛。
谢锦都不需要酝酿,眼眶就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
狮祈不清楚过程,不断地出声安慰他。
环抱住眼前的狮子,谢锦哽咽着但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一天有太多的委屈与不安,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
说狮祈看不到触手了。
说没有在人群里看到诗琪的时候,她有多么的伤心欲绝。
还是说自己为了找他,一路上受到了多大的痛苦。
他可以不出来找的,但这是他的狮子啊,找不到了就没了。
谢锦哭的眼睛鼻子都红了,就像是唯一的一颗糖果,都被别人抢走了,小孩。
狮祈看见一滴泪在他眼前掠过,砸在地上,很轻很轻地一声响,偏偏就像是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一样。
谢锦又在流泪了。
狮祈的心脏说不出的苦闷,自从自己和他在一起之后,谢瑾总是哭。谢谢,没有保护好他。
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谢锦直到哭累了,才蔫蔫的躺在他的怀里。
可能是大哭了一场,将堆积着的情绪释放出来的原因,谢锦的精神力稍微的恢复了一些,眼睛瞥向躺在地上的族长。
狮祈也顺着他的眼睛看了过去,这才反应过来,族长被他随便的甩到了地上,竟然是脸面朝下。
立刻跑了过去,将族长翻了个个再用手去摸他的心脏,好在还跳动着。
将人拖过去放到谢锦旁边,看着他说:“还有救么?”
“伤的不严重,只是右腿骨折,强烈的疼痛,昏迷过去,等他回到部落,找到草药以及木板能救。”
狮祈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的半跪下来,抬起他的脚说:“是不是很疼,这个也可以恢复吗?”
谢锦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他曾经受过比这还要疼痛,后来想要再疼,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长时间的沉默,狮祈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以为这个伤比骨折还要难治
“你不能走路了吗?”那么聪明的谢锦以后都不能再走路了
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以后就当你的腿,你想去哪里就告诉我?我抱着你去。”
谢锦回过神:“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你去捕猎的时候受风吹日晒。”
从自己怀里掏出一颗随身带着的药丸。
这是这段时间不断研制的止痛药,还没有开始进行第二轮的实验。
放到嘴里嚼了两下,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舌头不自觉的卷曲,将药碗往外顶。
乔忍着吐出来的冲动,咽了下去。
精神触手快速的从周围吸收水珠。
但奈何刚刚他吸收的太多,周围连一丝过多的水分都没有。
来不及向四周窥探过去,目光落在狮祈的唇上,将他拉了下来,重重的吻上
不断的吸取对方嘴唇中的汁液,来降低自己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