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那道人影便出现在了孝奉候府,把刚才瞧见的一幕告诉了孝奉候夫人。
“啪——!”
一阵瓷器碎裂声响起,孝奉候夫人满脸怒容,气得胸膛一阵起伏!
“该死!这柳云烟到底做了什么!?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宝芳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那大掌柜和二掌柜都被带去了衙门,她怒声道:“去给我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应声退下,孝奉候夫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平心静气,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如今不仅铺子丢了,人被抓了,就连那些值钱的金银玉器都没能转移出来,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在滴血!
“柳云烟!果然不愧是兰氏的女儿,我倒是小瞧你了!”
孝奉候夫人咬牙切齿的自语着,却不知道此时她最引以为傲的嫡子宁清钰就在门口,将刚才的对话尽数听了去。
此时的宁清钰面色微沉,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和。
他并未进屋,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主院,一边往府外走去,一边蹙眉沉思,回想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那看似粗鄙无能的柳家大小姐,竟然能让母亲吃了这么大的亏,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想到昨日花厅之上,那柳云烟的表现,他竟然又觉得似乎并不怎么
吃惊了。
虽然他如愿取消了婚约,但他却开心不起来。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现在京城之中已经在传这件事了,权贵圈里都把这事当做了笑话在谈论,让孝奉候府大丢脸面。
而这只是让宁清钰心情不顺的其中之一,至于另外一件事,则是因为那两家商铺的契约,以及所谓的礼金!
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年的娃娃亲,竟然还夹杂着这些事!
定下娃娃亲也就罢了,竟然还从女方那得了这么多财物,怎么看都觉得这婚约变了味!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感到耻辱!
昨日散了宴席之后,他便与母亲起了不小的矛盾,然而任凭他如何追问,母亲都不肯告诉他收下铺子和礼金的缘由。
他心中存疑,本想今日再来探问一番,却没想到竟是意外听到了这么个消息。
宁清钰心中同样好奇此事,一边凝眉沉思,一边出了府门。
与此同时,柳云烟将那两名掌柜送走之后,当即就开始对店员进行大清扫,跟洪安平商量一番过后,把所有不合适的店员都辞退了,最后只留下了寥寥三四人。
处理完店员的事,挂出了暂时歇业的牌子,柳云烟这才跟洪安平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坐下,听洪安平说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事。
按照一开始兰氏跟
孝奉候夫人定下的契约,宝芳斋的大掌柜是不能变更的,由老掌柜洪向荣继续担任,直到柳云烟接手为止。
可是当兰氏离开京城去了庄子两年未归之后,孝奉候夫人就按捺不住了,笼络了现在的大掌柜,也就是当时的二掌柜,两人私下里常有小动作。
老掌柜察觉到这二人的异动,在禀明了兰氏之后,便暗中仿造了一本账册,将真的账册给藏了起来。
如此三年之后,也就是十一年前,兰氏“病故”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柳华阳立刻抬了孙氏为正室,紧接着孝奉候夫人就动了手,老掌柜突发急症,账册被盗后消失,紧接着孝奉候夫人就以老掌柜身子不好为由,将当时的二掌柜提为了大掌柜。
并且没过几日,就将老掌柜的儿子,当时的三掌柜洪永康,以莫须有的名头给辞退,至此彻底掌控了宝芳斋。
虽然一家子都被赶出了宝芳斋,但洪家爷孙三代都惦记着兰氏将宝芳斋交托给他们的重任,所以七八年后,二十出头的洪安平换了个身份,潜伏进了宝芳斋,做了三掌柜,给大掌柜打起下手。
好在大掌柜当年没把还是孩子的洪安平放在眼里,所以十余年未见,他压根没认出洪安平来。
洪安平这一潜伏就是三四年,任由大掌柜呼喝差
遣,终于等来了柳云烟。
似是怕柳云烟不相信他的话,他也借此说出了缘由。
十七年前,柳云烟尚在兰氏腹中的时候,洪家爷孙三人逃荒到了京城,只是没想到初到京城之际,年纪尚小的洪安平就病倒了。
洪向荣和洪永康父子二人四处给人做苦力,但赚到的钱却根本不够给洪安平治病,眼见着就要不好的时候,他们幸运的遇到了兰氏。
兰氏心善,出手救下来了洪安平,自那以后,洪家爷孙三人就投到了兰氏的手下,因之前做过铺子的掌柜,所以便正好帮兰氏打理起了铺子。
柳云烟听到这段过往,心下意外又感慨,没想到这洪家人竟然受过母亲兰氏的恩情,甚至母亲还于洪安平有救命之恩,难怪洪家人这十多年来始终忠心不二,竭尽所能想要护住兰氏的家产。
洪安平环顾四周,不禁一声轻叹:“没想到兰夫人刚一离开,此地就被改名为宝芳斋,祖父当年得知此事后气得不轻,多年来始终不肯改口,一直叫着当年的店名。”
“我既已回来,这店名自然得改回去,等这儿重新开业后,还叫流云阁!”柳云烟含笑出声,语气里透着坚定。
她自然不可能再继续沿用孝奉候夫人改的名字,至于这“流云阁”之名,之前是写在契约
上的,所以她知道原本的店名。
洪安平听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忽而又顿住,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小姐,刚才属下没有第一时间将账本给您,主要是担心您会被孝奉候夫人和大掌柜蒙骗,所以才一直暗中等待时机,请小姐责罚!”
柳云烟一愣,随即笑道:“谨慎些是好事,何况你最后还是在关键时刻拿出了账本,我为何要罚你呢?”
洪安平一听顿时松了口,面上也露出了喜色:“多谢小姐!”
随即他又有些忐忑道:“小姐,以后我还能继续留在铺子里,为您做事吗?”
柳云烟脸上的笑容不禁扩大了几分:“你若是愿意继续留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