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忙碌结束,顾正扬又奔赴了紧张的训练任务中。
就这样,周茵过上了规律的生活,每天早上有空就去山里转悠,呼吸清新空气,摘点野果、野菜和新鲜的菇子还有木耳。
这段时间顾正扬忙了起来,中午没回来,都是吃食堂,于是周茵一个人吃饭就比较简单,做个凉拌面、简单炒个蔬菜或者是山里的山珍,吃得简单又快活。
上午和下午的空闲时间,有时就慢悠悠做个手工,大棉袄和兔皮手套在逐步制作中,竹床和藤编在慢慢学习和完善中,还另绣了擦汗的手帕和家里用得上的布袋等。
有时又去找陈嫂子聊家常打发时间,看耳朵和尖尖时不时亲热,又时不时打架闹脾气,或者看小云闹腾她哥哥无法学习,又或是向陈嫂子学艺做布鞋分享八卦…
几人也时不时也相约着去周围的众多山头和池塘逛悠。
观赏夏季的荷花和山里的野草。
夏天的小男孩们乐子就更了,三五成群相约,军区的男孩子们本来就胆大包天不怕事,连鹏飞这个有点宅的孩子也忍不住内心的澎湃跟着在外面玩耍,每天晒得脸颊通红,还依旧兴致勃勃。
她们有一次上山还无意中撞见了。
一群小男孩提溜着家里的桶,在后山满山遍野地搜寻,不时翻石头,或是扒树根的。
“嫂子,她们这是在干啥?”周茵撞见后十分好奇,发自内心的询问。
陈嫂子答道,“捉蜈蚣啊,你小时候没玩过吧。”
这当然没有!震惊!
她不是不知道每年都有人捉蜈蚣卖,毕竟这个是能入药的。
但确实没想到一群小孩子胆子也这么大,直接上山翻找。
听到她的疑问,陈嫂子不由笑了,“这算啥,这群部队长大的孩子个个都胆大包天,不光找蜈蚣,还直接上手拔了毒刺,放在身上爬着玩呢。”
周茵听了只觉得浑身战栗,拉着陈嫂子和小云远离了这一片是非之地。
说实话。
她从小到大,只怕两种动物,一种是没有脚的,另一种是脚多的。
而蜈蚣完美符合后者的一切要求。
从那之后。
她看待鹏飞的表情都和以往不同了,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大自然的危险。
不过也正是这群跳脱的小男孩们,给陈嫂子还有周茵带来了夏日的喜讯。
…
这天。
鹏飞双眼亮晶晶地从外面跑回来,
“妈,茵茵婶儿,我们之前在水田那边的泥潭发现的龙虾,现在都长得特别大,可以去捉了。”
周茵一听十分惊喜,龙虾诶!
小云也闹着要去捉大龙虾吃。
陈嫂子不负期待地连声喊道:“哎哟,今年是到时间了,顺子他们都回家说了没?”
鹏飞应答:“妈,快点的,我回来传消息跑的可快了,你们赶紧去!”
陈嫂子连连点头,转头向着周茵催促:“快,回家拿个桶,穿上胶套鞋,戴上手套和长绳,咱们去钓龙虾。”
周茵激动起来,急忙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周全。
没几分钟准备好,双方碰上面,几人就往水田那边匆匆赶去。
“嫂子,鹏飞呢?”周茵急匆匆走着,没看见鹏飞的身影,好奇道。
“他跑着先去挖蚯蚓了,待会用这个钓龙虾,找根树枝绑上绳子,一吊就一个准。”
周茵受教点头,她实在是没经验,觉得好玩又新奇。
看着陈嫂子不住地回头往后看。
“咋啦?”
陈嫂子巴望:“我看余翠花是不是在后面,不会又被她抢先了吧。”
随即一脸气愤:“这个女人每年都特别能钓龙虾,我每年都和她抢着比呢,今年估计她又赶在前头了,都怪狗蛋跑得慢。”
周茵失笑,嫂子们之间攀比的恶趣味实在好玩得紧。
果不其然,到了水田另一侧的水沟那里,余翠花已经在摆架势准备开干了,还得意洋洋地看了她们一眼。
这就把陈嫂子气得不行,指挥鹏飞赶紧挖蚯蚓,自己则带着小云和周茵绑绳子,找好位置。
这水沟很长一条,水看着很浑浊,是田埂这边的四水,估计底部都布满淤泥,杂草也很深。
孩子们估计平时也不来玩,只是等着龙虾才隔段时间来巡视一回,等着龙虾大了才来通知父母抢着钓。
周茵和陈嫂子找了个水草比较深的位置,简单布置好后,就放下系着蚯蚓的绳子静静等待。
没一会,周茵就察觉到了绳子下面传来的轻微动静,龙虾上钩了!
不由激动喊道:“真的有龙虾,而且感觉还很大!”
小云和鹏飞也在旁边期待着龙虾破出水面的一刻。
果然,龙虾钓起来一看,经过男孩们验证的龙虾个头大得很,硕大的夹子夹着蚯蚓还不愿意松开,张牙舞爪的,周茵避开它的爪子,捏住头部侧边,把它放进桶里。
陈嫂子也陆续开始收获了。
龙虾们上钓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桶底都塞满了一层想逃出天罗地网的龙虾们。
不过随着部队的嫂子们也成群结队地越来越多,围着水沟的人也更密集,分担出去不少,所以钓起来龙虾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这一块无人踏足的泥巴沟突然就热闹得很,大家的说笑声和惊喜声不断传来,很有夏日集体活动的氛围,周茵和陈嫂子钓得也更起劲了。
孩子们也拼起了挖蚯蚓的速度,一个个专注又使劲儿。
鹏飞专心挖蚯蚓,小云则当起了护蚯蚓使者,一趟趟地给她们送龙虾饵。
半下午的时间周茵就钓了小半桶,晚上两个人吃是尽够了。
“嫂子,咱们也不用下水啊,穿套鞋干嘛?”周茵这会儿想起来了陈嫂子之前吩咐的准备工作。
“嘿嘿,除了龙虾,泥巴里还有好东西,你来猜猜看。”陈嫂子神秘莫测状。
“泥鳅?”周茵试探着问出。
这回轮到陈嫂子惊讶了:“你知道呀?”
“哈哈哈,插秧的时候我在泥巴里就摸到了,当时不是没力气抓嘛,它们又滑溜得跟个什么似的,后来要是插完秧再抓,又怕不小心抓到秧苗,就没能得手。”
周茵笑呵呵。
陈嫂子那边也是如此,忙着抢收粮食呢,哪有闲心抓泥鳅?那会儿没功夫,而且这个东西做起来也麻烦,大家都是顿顿窝窝头,哪有精力去做?
等龙虾钓的差不多了,钓龙虾大部队又成了抓泥鳅集团军。
这回不一样了,主要是孩子们下水,在泥巴里面寻摸,孩子们又灵活又有经验,也更娇小一些,反而比大人更擅长。
周茵觉得好玩也想参与,她这会儿也不怕脏了,什么洗衣服有洁癖的都抛之脑后了,下水在泥巴里面翻找起来。
当然,她到最后也没挖着几条,泥鳅滑溜溜的,周茵压根把控不住。
还是鹏飞有经验,自家够够的之后,也帮她抓了不少,也够一餐的了。
众人满载而归,周茵脸上身上虽说全是泥巴,心里却高兴得很,她感觉自己也逐渐融入了军区生活,也是川省农村日常。
…
回家压根儿没顾得上洗漱,周茵就先把泥鳅洗干净,在清水里撒点盐泡起来。
泥鳅的吃法很多,一般人都是不杀直接煮,周茵觉得还是处理了更卫生。
龙虾也是一样,很多人认为不去虾线,虾肉更q弹,也不会散架,周茵觉得麻烦是麻烦了点,吃下去却更心安。
简单洗漱换完衣服,周茵就出来处理这一顿野趣大餐。
龙虾们这时候就有些疲累不起劲,没有下午刚钓上来的威武雄壮。
不过也正好方便周茵清洗和处理,麻溜去虾线剪掉半边虾头,另外把泥鳅也掏干净。
细细琢磨起它们的吃法,她之前听说泥鳅有个趣味菜—泥鳅钻豆腐,只是家里没有豆腐,泥鳅也另外处理了,周茵就放弃了,想着还有酸菜,酸菜炖泥鳅也很好吃啊。
至于龙虾,那当然是香辣红烧了!加上多一点的蒜瓣和黄瓜条,人间美味啊!
周茵准备先烧龙虾。
做法很简单,直接把龙虾下锅油炸捞出。
就是配料用的要得多些,干辣椒等各种料炒香,周茵和顾正扬都喜欢蒜香味,就直接在锅里放了超多的蒜瓣。
加上酱油,又倒了点酒,直接倒入炸好的龙虾焖煮。
周茵觉得泥鳅土腥味重,还有酸菜,麻和辣必不可少,花椒、辣椒酱都得用上,葱段也得有。
可惜没有泡灯笼海椒和猪油,不然搭配起来肯定更香,烧泥鳅要是有猪油也会更好吃。
泥鳅也得炖,周茵懒得等龙虾焖煮完了腾锅了,直接用铁皮炉子开烧,做法也很简单。
用刚刚龙虾多出来的油,锅里下酸菜、花椒、干辣椒和蒜瓣等,另外还放了顾母特制的辣椒酱,炒好了直接加水,水开了再倒入清洗好的泥鳅,也是炖煮。
厨房里弥漫的全是酸辣气息,而且还是双管齐下,刺激得周茵口水泛滥。
今天整座山头的晚餐肯定出奇的统一,全是龙虾和泥鳅,全是夏日的特产。
估摸着龙虾要收汁了,周茵往里头另放了黄瓜条,和龙虾一起煮的黄瓜条,既吸满了龙虾的香辣汁水,又保留自身的清脆爽口,很绝。
顾正扬回来的时候也笑:“一路上闻的全是这个味,不过还是我们家的最香。”
周茵敏感发现,今天顾正扬似乎格外兴奋一些,笑容更大不说,整个人好似在飘。
这么喜欢吃龙虾和泥鳅?不至于吧。
果然,他凑过来对着周茵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周茵:…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当然是全要。
“先说好消息吧。”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休假的事儿吗。”顾正扬话说一半就感觉周茵脸上迸发出光芒,似乎马上就要扑上来了。
“新来这边军区,之前半年假期就不算,今年还有两次,部队批了我们一周的假期去东北!”
顾正扬直接快速说完。
就看着周茵直接孩子气地在原地蹦起来欢呼:“太好了太好了!可以去看我爸妈了,顾正扬你怎么这么好~”
他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下:“还有一个坏消息。”
周茵的喜悦顿时收敛起来。
不会是只能去一个人,过年回不去诸如此类吧!!?不会吧不会吧。
只听他答道:“我们要出去大山训练,大概两周不能回来,等训练完我们就能走。”
话语间还有些不舍,毕竟和周茵婚后,两人就没分开过。
周茵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是这一茬,旋即放下心来,去东北的日子定下了。
扬起唇道:“你错了!”
顾正扬满脸疑惑,啥错了?
她继续说道:“这哪是坏消息,这也是好消息哈哈哈哈哈。”
顾正扬佯装生气地捏了捏周茵的脸颊。
加上这么一件好事的冲击,晚饭的氛围也变得更加欢乐,美食体验感直线上升。
两人当然是迫不及待地先对龙虾下手,掰开虾壳,肉质白嫩,沾上汤汁放入嘴里,十分有弹性,感觉一股又香又辣的滋味在嘴巴里面迸射开来。
“真好吃!”周茵喊道。
两人一个接一个吃得停不下来,上瘾啊!
酸菜炖泥鳅又鲜又辣,泥鳅虽然小,肉却不少,独特的乡野滋味和酸菜的结合,美味在舌尖绽放。
又是饱餐的一顿。
……
晚上的卧室。
周茵难得没有看书写字,反而折腾起了顾正扬的衣柜和个人用品。
“你们这两周吃住都在山里吗?”
顾正扬一边跟着收拾说道:“是的,野外训练,不用给我带东西,一切都要靠自己,就清凉油带上一瓶可以了。”
又犹豫了一下:“茵茵,把你的照片给我一张吧?”
想你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
周茵明白他未出口的话语,白天贫嘴是贫嘴,在一起待久了的两人突然分开,怎么可能习惯得了?她也很不舍啊!
翻找出首饰盒里的照片递给他。
顾正扬垂眸看去,应该还是她高中的模样,扎着高马尾,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定定地看了一会,摩挲着照片人的脸颊,只感觉心头火热,起身珍而重之放入军装靠近心口的兜里。
依依惜别的夫妻自有他们晚上的渡过妙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