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
空气带着春天的凉意,鸟叫声清脆极了,叽叽喳喳唤醒了清晨。
沈家安排了三辆马车过来,程弯弯一家人,虞夫子一家人,还有赵老太太赵老头子和赵里正及里正老伴。
因着要去吃酒,大河宴就关门一天,一大家子人,包括赵月珠,一起坐上马车,前往平安县的县衙。
小丫头四五个月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看,车帘一掀起来,小丫头就恨不得飞出去,手脚不停地乱挥舞。
“小珠珠,你就安生一点吧。”吴慧娘十分无奈,“你阿奶有点不舒服,你安静一些,让阿奶好好休息。”
程弯弯摆摆手:“坐习惯了倒也还好。”
最近坐马车次数比较多,一来二去的,慢慢就习惯了这种颠簸,身体的承受能力也上来了。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到了平安县门口,每天早上,城里赶集,是人最多的时候,马车徐徐驶进去,慢慢往县衙门口走,往那个方向而去的马车还不少,看来沈家这次筵席邀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马车停下后,程弯弯一家人下车,刚下去,就碰到了钱老爷子和钱晖。
钱老爷子满脸笑容的过来打招呼:“见过穗孺人!”
程弯弯笑着道:“钱老,一道进去吧。”
两个长辈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群孩子。
钱晖走到沈正旁边,哼了一声道:“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考上秀才了搞这么大阵势,太显摆了,要是以后你成了举人,是不是准备把全湖州的人都请来吃酒?”
“哈哈哈借你吉言,希望我真能考上举人!”沈正笑嘻嘻的说道,“今天可不止是庆祝我考秀才,我还要认一个干娘呢。”
说着,他看向程弯弯的背影。
钱晖一愣:“你要认穗孺人当干娘?穗孺人有四个亲儿子,还认你这个干儿子干什么?”
“这说明我优秀,人见人爱。”沈正展开纸扇,得意的道,“你还是修炼不到家呀,不然穗孺人肯定认你当干儿子……哎,程兄来了,我不跟你叽歪了。”
他大步朝程昭走了过去。
今天的程昭穿着一身青蓝色的长衫,显得人颀长而儒雅,若是他也附庸风雅拿上一把纸扇,怕是会吸引无数人的注意。
“程兄,快看。”沈正压低声音道,“那边是付县令的夫人带着付小姐来了,我打听过了,这位付小姐今年十五岁,尚未婚配,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我等会找个机会让你和付小姐远远见上一面……”
“胡闹!”程昭抢过他手里的扇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要是喜欢,自己去见,我先进去了。”
县衙门口站着袁师爷,还有两个小厮,袁师爷拱着手恭迎来客,小厮负责登记贺礼。
这时候尚早,但是来祝贺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附近几个县的县令都被请来了,县令若是没时间,也会安排县令夫人到场,还有许多富商贾人也都到了,虽是男女分席而坐,但现在尚未开席,所以男男女女都混在宴厅之中,三五成群的说话。
“穗孺人到!”
门口小厮突然传唱,宴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钱老爷子特意落后了两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程弯弯。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罗纱裙子,裙摆绣了金线,头发挽起,插着一根金珠碧玉簪子,耳朵上还戴了碧玉耳坠,手腕上套了两个翠绿色的镯子,这些东西,都是上回朝廷赏赐下来的,出门赴宴,怎么都不能丢了七品穗孺人的脸面。
她四个儿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用朝廷赏下来的料子制成,吴慧娘和赵月珠当然也是,一家人从门口走进来,很是引人瞩目。
宴厅里的宾客们纷纷上前。
“见过穗孺人!”
“给穗孺人请安。”
“穗孺人快上座。”
哪怕是县令夫人,看到了七品穗孺人也要行礼,因为她们是没有品级的官眷,在有封号的朝廷命妇面前自然矮一截。
程弯弯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今日沈府宴客,大家就不必客气了,自在一些更好。”
一些夫人成心想攀关系,但又不知如何开启话题,正好赵月珠咿咿呀呀的叫起来,伸手冲着程弯弯要抱抱。
程弯弯将小孙女抱过来,逗弄起来。
那些贵妇们可算是找到了拉近关系的办法,立即围了过来:“呀,这是穗孺人的孙女吧,长得像个雪娃娃,真好看。”
“我跟这丫头投缘,这手镯就当是送给小丫头的见面礼吧。”
“小姑娘盯着我的步摇呢,既然喜欢,那送给小姑娘了,就当是补上的满月礼。”
“……”
一群妇人开始争先恐后送礼。
程弯弯:“……”
失策了,她就不该抱孩子。
这么多礼,可该怎么还回去。
幸好这时候,沈老夫人出来了,她老人家也盛装打扮了一番,不再是之前的素衣,显得庄重肃穆了许多。
“弯弯,你可算是来了,趁宴席还没开始,过来跟你说点事儿。”老夫人拉着程弯弯进了里屋,“小正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今日还要办认亲宴,你要是觉得不妥,随时可以取消。”
程弯弯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注意到,里屋靠窗子那边,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她突然有些心悸。
她抬眸看去,看到了沈县令,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天,她竟然在这双墨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沈县令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她总觉得,这事儿是小正挑起来的,沈县令应该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谁能想到,沈县令竟然对她用情这么深了……
早知这样,就该尽快办了认亲宴。
她转开视线,开口道:“我早就答应小正给他当干娘了,只要一切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仪式。”
“早就备妥了。”沈老夫人笑起来,“我是这么想的,你既然认了小正当干儿子,那么,就算是我的干闺女,也是东明的干妹妹,你那几个儿子,也算是我的干孙子,咱们两家以后就是至亲,如何?”
程弯弯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应了下来。
具体细节谈完之后,程弯弯抱着孩子出去了,她一走,沈老夫人就叹了一口气:“东明呀东明,为娘这也是为了你好……穗孺人是有大格局的人,她目光清明,一看就不是沉溺儿女情长的人,你对穗孺人的情意,会影响她往上走……换一个身份,成为穗孺人的干哥哥,也能护着她,不是么?”
沈县令叹气:“我都懂。”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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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也能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