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最高点,飘来几朵白云,交叠遮挡一会儿又散开。
几只傻鸟不知从哪飞来,踩站在半空黑线上成排。
偶尔聒噪地叫几声,似在骂人又似在吵架,总之是热闹。
钟家餐桌上。
本是安静的吃饭时间,电话铃声惊扰了这份静谧。
钟嘉盛搁下筷子上楼接电话。
饭桌上就只剩下三个人。
钟邦有帮妻子盛了一碗汤,觉得这段时间因为他的事,她忙前忙后跟人打太极实在辛苦。
杨莹喝了一口汤,又吁了一声,“这几天我手气差得厉害,连输好几场,一直就没赢过。”
“估计还要再输一段时间。”
想着要推进的工作,钟邦有又叮嘱了一句,“你要不想输就停上一段时间,去爬山或者徒步。”
“……”
杨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吃了一筷子鱼肉,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下午还是让保姆送小胖墩过来好了。
偶尔带带孙子也不错。
林亦依听了一耳朵,大抵明白原因。
放水的人不放水了。
为什么不放水?
你拒绝给别人走后门,别人自然不会给你开后门。
世俗名利场,打的真的是麻将?
反正她没那个面子,也没那个家世底气,更加给别人带不去利益。
硬凑上去应酬,除了当小丑和笑料,真的是圈外人。
婆婆出生名门都有坐冷板凳不被捧的时候,林亦依从不痴心妄想。
…
电话是耶和华医院打来的,说钟许的医疗费和住院费都已经全额结清。
钟嘉盛没问是谁,但也猜得到,钟许没什么钱,自然是茉莉叶。
男人总归是最了解男人。
现实又清醒,卑鄙又低劣,永远利益最大化。
吃过午饭。
钟嘉盛又跟杨万春通了一个电话,让他多注意钟许的行踪。
视线扫过书桌上的西欧报纸。
他笑了笑,目光里多了蔑视与讥讽,过两天应该要去一趟钟许的住宅楼下取信件。
某人肯定又想从他手里拿钱。
收买杨裕灝的助理递消息前,钟嘉盛就查清楚了孙小姐的金额空缺,美金是按缺给的,不会多也不会少。
面对道德观坚定的人。
主动权抛到她手里由她自己做决定,才能最快速的达到目的。
钟嘉盛自认自己只是
。一个提供给她救活家人机会的“好心人”。
他保持一贯作风。
处理完杂事,钟嘉盛压着脚步回了卧房,睨着床上的那道弧线,蓦地眉心紧皱。
他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林亦依。
一段长长的沉寂以后,他才缓缓抬手帮她拿下蒙住头的被子。
细细密密的汗,渗了一额头,钟嘉盛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帮她轻轻拭干。
窗外的风吹飞轻薄的纱幔,遮光窗帘紧紧束缚着边侧。
光影乍宽乍窄…
她还是很害怕,又努力在他面前表现地很好。
可她又怎么可能瞒住他的眼睛?
没有他的陪同,林亦依连那条小路都不敢再走。
钟嘉盛跌坐在地,突然多了茫然和不知所措,他该怎么帮她?
与之相隔的另外一间卧房。
钟氏夫妇没有午睡,只坐在阳台边喝茶聊天。
杨莹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丈夫的主动开口,直接伸手夺走他手里的茶盏。
“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
“就是加了一道三检,清关流程会多几天时间,这件事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
钟邦有神色不变,淡定地端走妻子面前的茶盏。
杨莹被气倒,端走加水的茶壶,“我指的不是这件事,你的话能骗别人,但骗不了我。”
看他还有心思吃水果,她故意刺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所以这样藏头藏尾?”
钟邦有扬了扬眉,声音沉了些,“阿莹,你说话过了。”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有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看来是真问不出来。
杨莹把茶壶果盘端走,收了刚刚的咄咄逼人,又成了优雅太太。
“爬山徒步,你有时间去吗?”
钟邦有朝她伸出手,握着她略带歉意,“没时间,你知道我的意思。”
“咦~”
杨莹暗暗瞟他一眼,捉了他的手腕,摘腕表,“你当家公还真是尽责细心,儿媳的事你也要安排。
不是不插手嘉盛夫妻之间的事吗?”
“这段时间我需要嘉盛做点事,你帮他分担一点。
多开解开解亦依,年纪小到底是心思浅。”钟邦有夺回珍爱多年的腕表,兀自带了回去。
他的手粗糙,她的手白嫩如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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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在一起真是不般配。
杨莹总觉得钟邦有会什么南亚邪术,不然当年她一个貌美大家千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长相凑合的沉默穷学生?cascoo21格格党
在北边的时候,钟邦有又穷自尊心还强,要不是被她强亲了,又有婆婆的支持,估计他都没开窍。
瞥见他戴了多年的装穷旧表,杨莹相当无语,那是她累死累活的第一份薪水,还被他诓骗拿去买了手表。
诡计多端的穷男人。
她抖了抖裙摆,撇了撇嘴,“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老谋深算,一点都不可爱。
嘉盛也跟你像了个十成十,过于精明,还好佑佑比较像亦依,不然这个家完全就是算盘窝了。”
“……”
钟邦有干咳一声,“越说越不像话,杨家祖上不就是拨算盘的吗?”
“砰”茶壶重重放回桌上,“你自己慢慢喝。”
杨莹撩起裙摆,把膝裙拍得啪啪响,转身走人。
赌场失意,情场也失意。
“花园里的坑,我让园丁填平了。”
杨莹听到身后男人的话,到底是笑了起来,诡计多端的好丈夫。
...
海风与海浪,油画风景入了人影。
下午4点,光线晒人。
静默的沿海公路多了四道身影,以及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的两辆黑色轿车。
杨莹踩着脚踏车在最前面,中间是两个骑三轮小童车的佑佑和墨崽。
林亦依在最后,长袖长裤捂得严严实实,谁都认不出来。
汗水如雨下,骑行不快,但运动效果惊人。
“妈咪,你快点!”墨崽狂踩脚踏板,偶尔还回头奶声声地催促。
到了终点就能烤肉肉,他肚肚都饿了。
佑佑蹬得慢,基本上没怎么踩脚踏板,抱着奶瓶咕噜咕噜喝水。
因为他的脚踏车车把手被一根麻绳捆在婆婆的自行车座后面。
间隔5米左右的拉着他。
开始是她骑最前面的自行车拉小家伙,累的要死。
现在换了位置,能轻松点,林亦依肯定骑得慢。
骑行5公里,到了一处选定的海滩。
佣人搭建烤架点燃炭火。
林亦依拿着扇子猛扇风,实在是太热了,物理防晒效果好,但也要承受加倍的热度。
两个小肉墩墩在她身侧用小铲子挖沙坑,埋谁?
埋的就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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