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飘来几片云彩,蚂蚁排成队搬着家,抬的抬,扛的扛,一队接着一队,一排接着一排。
月桃拾起一根小棍子,在地上划了一笔,蚂蚁转了个弯,又划了一笔,蚂蚁又转弯。
这群笨蚂蚁,月桃将蚂蚁框在圈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顾南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女人。
月桃蹲在地上,放下棍子,抬头仔细看着。
一个是王婆,月桃是认识的,她是村里有名的媒婆,据说村里有好几对夫妻都是她牵的线。
另外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脸像个盆一样大,月桃没见过。
顾南给两人倒了水,对着那个妇人说道:“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这家境,配不上你家小姐的。”
那妇人说道:“我家小姐不嫌弃你,只要你肯入赘到我家府上,还愁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王婆也附和起来:“就是,顾南,人家小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女,要不是因为你生得这副俊俏模样,还攀不上这段缘分呢。”
顾南整了整衣领,“多谢两位的好意,我实在是高攀不起。”
妇人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犟呢,听我一句,入赘到府上,你以后就衣食无忧了,多想想以后的日子。”
顾南似乎有些心动了,犹豫的看着那妇人,要是入赘到隔壁村的大小姐家,不光自己日子好过,月桃也会跟着一起过上好日子。
月桃在院中听得一清二楚,于是走到院外大咳了一声,李四宝早早躲在角落处,听到暗号,急忙走了出来。
月桃冲他使了个眼色。
李四宝会意,大声号了起来:“爹,你不要我们了吗?”
月桃也假装哭腔:“我爹要娶新媳妇,不要我们了。”
两个小孩装模作样的哭着跑进屋,拽着顾南胳膊哭哭嚷嚷,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
月桃冲着顾南大喊了一声爹。
妇人吃惊的看着顾南,“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顾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王婆正在吧嗒吧嗒跟顾南讲着道理,被两人吵得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瞅了一眼李四宝,“你不是李举人家的儿子吗,怎么叫起顾南爹来了?”
李四宝头一仰,“要你管!”
“你这熊孩子,跟着瞎添什么乱,看我不打你屁股。”王婆抬起手,李四宝哇的叫了一声,扭头就跑了出去。
王婆瘸瘸拐拐的追着李四宝。
被两人一闹,那妇人也没了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门亲事先不谈了吧,我先回去跟小姐禀报一下。”
于是走出门,“王婆,咱们走吧。”
王婆知道月桃不是顾南的女儿,见他这样子,知道是他自己不愿意,又或许是他还没想好,也没再强求。
顾南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回头看了一眼月桃,月桃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顾南白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内。
月桃屁颠屁颠的跟着,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
顾南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缓缓喝着,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月桃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上,杵着下巴,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顾南,你是不是不开心?”
顾南摇了摇头。
月桃明亮的眼珠转了一圈,说道:“那你就是想她了,你每次想她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顾南还是没说话,苦笑了一声。
月桃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也没敢多说什么,她知道,顾南是有心上人的,但是,被他亲手杀死了。
顾南以前是个卖艺的,会变很多很多不得了的戏法,从没失过手,听说还小有名气。
一次他和心上人表演砍头的戏法,不知道顾南是紧张还是分了心,一刀砍了下去,他的心上人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顾南从此孑然一身,直到遇到了月桃。
这些,月桃都是听村头刘半仙说的,刘半仙说的话,从来都是很准的,村里的人都相信他,月桃自然也相信。
想到这里,月桃不禁有点可怜顾南,拉起他的手,因为手掌太小,只抓住了顾南的几根手指,眼神像会说话一样,看着顾南。
顾南也好好的看着她。
“顾南,你要是娶了王婆说的那个大小姐,万一以后她打我,你说我是还手还是不还手呢。”
顾南以为她要说什么安慰自己的话,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走,去赶集买点东西。”
一听说要去赶集,月桃高兴的蹦了起来,欢快的拍着小手说道:“好呀好呀,那快走吧。”
顾南拿上钱袋,牵着月桃,径直朝集镇走去。
月桃一路像个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欢快的哼着她自己都不会唱的小曲,哼到不会哼的地方,就啦啦啦来了几句。
村里离镇上还有一段路程,月桃竟然跟着顾南的步伐一直走到了镇上,要是在以前,她肯定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然后坐在路边,死皮赖脸的冲顾南撒娇要他背自己。
街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每一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月桃挣脱顾南的手,跑到一个小摊前,张大了眼睛,“哇,这是什么呀?”
老板挺热情,“小姑娘,这是糖人,可好吃了。”
月桃咽了咽口水,伸手拽着顾南的衣角,“顾南,我要吃糖人。”
顾南走过来,“老板,多少钱一个?”
“不贵,五文钱。”
“五文钱还不贵?”顾南从怀里拿出钱袋掂量了一下,还是数了五文钱递给老板。
“我要这个长得像顾南的糖人。”月桃指着一个糖人。
老板接过钱,将糖人拿了下来递给月桃。
月桃高兴的敲了敲糖人的脑袋,又拿起来在空中甩了甩,将糖人凑到顾南眼前对比了下,“这糖人还真像顾南。”说着,张口就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的砸了咂嘴。
顾南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个小家伙,敢吃我。”
月桃扯着眼皮,朝他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