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微冷的北风刮在苏染染的流着泪的脸颊上,就像刀子一样刮得疼。而更疼的是苏染染的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楚墨会娶陆婷婷,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让楚墨这么做的。”苏染染悲痛欲绝地摇着头说。
“你是不知道楚墨会娶陆婷婷,还是不知道陆婷婷才是幕后凶手?”面对苏染染的伤心,徐天浩却显得很平静,面无表情的说着。
“我没有证据啊,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去怀疑,该不该去想。”
“可是你也没有来找我,把要谋害你的人告诉我。所以我不明白了,苏小姐,你一点也不想要将伤害你的人绳之以法吗?你不想知道黄浩然是生是死吗?你也不想知道汪远奇和飞青是否抓住了?你是没有证据,难道你不想要告诉我们你的怀疑,让我们去找证据吗?”
“我”
面对徐浩然的连连质问,苏染染竟然无言以对。看着苏染染较弱地坐在阵阵冷风中,难过悲伤的表情,徐天浩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起来,他冷冷地看着苏染染。
“苏小姐,我记得你说过,楚枫平是为了想要救你才被杀的,而且楚枫平之前在公司一直都很照顾你。按道理他是你的恩人才对,但是你似乎并不想让杀害他的真正凶手得到惩罚,我就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我办过这么多案子,受害人的家属对凶手往往都是恨之入骨的。有些甚至还想要不等警察的调查,法庭的审判就要让凶手一命偿一命。从法理上讲,这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从情理上讲,这是能够理解的。所以我就搞不懂你的行为了,你还真是想让亲者痛仇着快啊。”
“不,不,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这样的。”苏染染痛苦地说。
“那么是我推理有误,还是有我还没有了解的隐情呢?”徐天浩看着苏染染,“到底还有什么样的原因,竟然可以让你可以放弃去追究杀害楚枫平的凶手呢?”
“这”
“还是说,楚枫平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所以即便他为救你而死,你也一点都不想为他复仇?”
“不是的,你别说了。”苏染染捂住耳朵,拼命的摇头。
“苏小姐,就算你想做圣母,心地仁慈地伟大到可以宽恕杀人凶手。但是楚墨愿意吗?林雪珍同意了吗?你可以不去计较伤害你的人,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在这件事件中,确确实实是死了一个人。”
“一条人命啊,苏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否想要做圣母,但这是刑事案件,就算楚墨和林雪珍都原谅凶手,不去计较。法律就是法律,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让凶手逍遥法外。一旦是刑事案件,即使是受害者自己也是不能够撤诉的。”
“所以,苏小姐,圣母只是神话。在这个国家里,我们是生活在法治之下的。不是你不去计较就不去计较的。”
说完徐天浩站起来,看了一眼早已满脸泪痕的苏染染,远处沉浸在烧烤乐趣中的人们还在欢闹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凉亭中的冰冷的气氛,就连雷子聪也被围在一群人中间,高兴地笑声不断。
徐天浩转身准备离开,苏染染悲伤的声音却传来。
“他知道吗?”
“什么?”徐天浩回过头来,看着苏染染正紧紧地盯着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溢满了泪水和伤痛。
“告诉我,他知不知道。”苏染染看着徐天浩,颤抖的声音再次问道。
“我不知道。”徐天浩淡淡地说,“这种事情是不便现在就向受害者的家属透露的。”
“那你有证据吗?”
“我要是有证据,还来这里做什么?”
“那那”
“你是希望我有证据,还是没有证据呢?”徐天浩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染染。
“我我”苏染染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看着徐天浩,表情难耐,继而痛苦起来。
徐天浩看着她,只当她是伤心,但是看着看着不对劲。萧冷的季节,苏染染的额头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来,脸色煞白,呼吸急促,表情变得痛苦而扭曲,一只手紧紧地主抓自己的肚子。
徐天浩大惊失色,感到不妙,赶紧扑过去。
“苏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苏染染用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徐天浩,咬着牙很艰难地说。
“苏小姐!”徐天浩心惊,望着远处的人群大声高呼,“快来人,快去叫救护车。”
徐天浩雄厚的声音划破空气,瞬间将欢腾的人们都给震住。在短暂的呆滞之后,雷子聪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向苏染染跑过去。他迈着并不算麻利的双腿,一拐一颠地跑过来。
“染染,染染”雷子聪担忧地大声呼喊着。
徐天浩赶紧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10。
“喂,这里有个孕妇,你们赶快”
焦急的徐天浩突然感觉衣服被拉扯,他低头望着无力地倒在自己怀里的苏染染。那双水晶一般晶莹的眼睛,在失去意识之前的一秒钟,还在紧紧地看着自己,似乎想要述说着什么,却又是有着巨大的悲痛。
苏染染嘴唇翕动,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而晕了过去。
徐天浩怔怔地看着这个娇柔的女人,实在不明白,她小小的身体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沉重,让她竟然可以露出这样难以承受的悲痛表情出来。
“染染,染染”雷子聪跑进凉亭的时候,苏染染已经晕阙过去了。他抱着苏染染,拼命地叫她,可是苏染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血!”同时跟过来的小梅,惊恐地看着红色的液体从苏染染的身下流出来。
雷碧华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纷纷避让。她浑身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场让整个医院里的温度瞬间都降下来好几度,经过的人们都无不感到阵阵寒冷。
雷碧华走到手术室门外,雷子聪惊慌而无助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紧张地巴望着。不时有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
“医生,染染到底怎么样了?”雷子聪紧紧地抓住一个刚刚从里面出来的护士,很焦虑地问。
“孕妇大出血,现在需要紧急输血。”带着口罩的护士回答说。
“输输血?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很危险。”雷子聪慌乱地语无伦次地问。
“哎呀,现在还不清楚。”护士很不耐烦地说,“你放开我,我要去准备血浆。”
“你告诉我,染染她到底怎么样啊?”雷子聪却是不依不饶、
“少爷,你快放开护士小姐,不要耽误她去抢救染染啊。”小梅赶紧拉开雷子聪。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雷子聪不知所措,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一颗心早已经不知是否还在跳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碧华阴沉着脸冷冷地问。
“董事长,我们也不清楚。”小梅怯生生地说。
“不清楚?”雷碧华压着自己的怒气,狠狠地说,“你不应该是在染染身边的吗?你们不是应该在家里搞什么烧烤的吗?染染怎么会突然进了手术室?”
“这”小梅很为难地小心翼翼地说,“染染,哦,不,是少夫人,她和徐警官在凉亭里说话,我们都没有注意,然后突然突然就”小梅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徐警官?”雷碧华意外地听到这个名字,她回过头,这才发现徐天浩正靠着墙站立,神色凛然。
“徐警官。”雷碧华讪讪然地斜眼看着他,“您大驾光临我雷氏别墅是有何贵干呢?”
“吃烧烤啊。”徐天浩风淡云轻地说。
“吃烧烤?吃烧烤能吃进手术室?吃出大出血?”雷碧华冷冷地盯着徐天浩,“徐警官,你不要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为所欲为,警察也要讲王法的吧。”
“在您雷董事长的地盘上,我哪敢为所欲为啊。”徐天浩睁着惺惺忪忪的眼睛,淡淡地说。
“这阳城,还有您徐警官不敢的吗?”雷碧华冷笑一声。
徐天浩不言语,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和染染说了什么?”雷碧华双眼含怒地瞪着徐天浩。
“没什么。”徐天浩若无其事地说。
“没什么?”雷碧华可不相信,“没什么能搞成这样?徐天浩,你不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曾把染染带走过。”
“是啊,我当时要是不把她带走。那她不就要被你抓了吗?雷懂事长在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也喜欢玩绑架的游戏呢。需要我给您普点法律知识吗?”徐天浩不屑地睨了一眼雷碧华,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你!”雷碧华被他噎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闷闷地说了句,“这是我们的家事。”
“要真是您的家事,我可管不了。但我手上可还有个人命案子。您也知道,苏染染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这可是命案,您再有权势,也可是没权阻止我去找她的,还是说您是想妨碍警方办案吗?”
“你!”雷碧华愤愤地瞪着徐天浩,“你上次不是已经问过了吗?可结果呢,还不是没有抓到犯人,现在又来骚扰苏染染,你们警察可真是会捡软柿子捏啊。”
“此一时彼一时,案情有了进展,我当然要重新询问了。”
“怎么?楚枫平的案子又有了新的发现?”雷碧华带着疑惑地目光看着徐天浩。
“这个,就恕我不方便透露了。”
“你还真是……”
“谁是家属,病人情况很危险,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突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手术室里推门出来,紧急的声音如一声惊雷震呆了外面焦急等待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