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冷,全身都是刺入骨髓的寒冷。
这里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
苏染染觉得自己处在一个虚无之中,好半天她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刚刚跳海了。
跳海了,那么我是不是死了呢?
苏染染觉得好冷,好黑,身体在不停地下坠,就如失重了一样,坠入无底深渊。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乔崖的话,“是天空,还是大海?”
大海,太深,太冷,太黑,太可怕。苏染染渴望明亮的天空,但是现在却坠入大海。为什么自己一定要遇到这种事?她好不甘心,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好多好多的怀念。
她想起那些遇见过的人,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爸爸、哥哥、程子航、洛瑾、乔崖、文林、夏芷馨、小丽、车美美,还有还有楚墨。
当楚墨的面容在苏染染脑中闪现出来时,便定格在了眼前。苏染染仿佛看见一道光从楚墨的身后照射下来。
那是来自天空的光吗?苏染染本能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那道光,因为楚墨就在那道光里。
楚墨。当初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的,可是此时却又万分地不舍。也许只有在人死时,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吧。苏染染不觉有些自嘲起来。不舍,于是就会不甘。想到与楚墨就要这么天人永隔,苏染染的心隐隐作痛起来。
苏染染迎着那道光,想要努力地靠近楚墨。如果这是死后才看到的幻觉,那就请让自己再多看一会吧。
苏染染努力地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那道光,四周也一下子明亮起来了,可是楚墨却消失了。这就是天堂吗?原来自己死后上了天空啊。天堂里没有楚墨,映入眼帘地是一个慈祥和蔼地老婆婆,这就是天堂的管理者吗?
“小姐,你醒了吗?”
老婆婆和煦温柔的话语就如同温暖的阳光一样,大概天堂里的人都是这般的和善吧。苏染染木讷地看看老婆婆,缓缓地问:“我这是在天堂了吗?”
“天堂?”老婆婆略微奇怪地一怔,但随后马上明白过笑逐颜开,脸上的皱纹就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小姐,还真是可惜啊,您暂时去不了天堂了。”
“嗯?”
“这里呀还是人间。”
老婆婆笑脸盈盈,苏染染愣愣地看了她半天,突然如噩梦惊醒一般,再重新睁亮了眼睛,审视周围的环境。她看见自己确实不在什么的天堂,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此时正躺在一张舒适宽大的床上。
“小姐,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老婆婆双手合十在胸口拜了拜,露出十分宽慰放心的神情对苏染染说,“小姐,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五天了。医生说,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恐怕就真的要醒不过了。”
“五五天?”苏染染惊讶地看着老婆婆,自己不是刚刚才跳海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过了五天呢?
“是啊。”老婆婆点点头。
“可是这里是哪里?”苏染染挣扎地做起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断裂了一样的疼,“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雷云山庄,是我们少爷将你从海边救起的。”
“海边?”
“是啊。”老婆婆看着苏染染木然的神情,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她的头,“你被海水飘到了岸边,被我们少爷发现了,于是就将你救了上来。说实话,那个时候还以为你死了呢。不过还好,还有一口气,小姐你的命可真大,将来必有后福。”
老婆婆说着又给苏染染倒了一杯水,端到她手里,微微蹙着眉问:“小姐,你不记得你是怎么落到海里的吗?”
“我”苏染染当然记得,为了不受屈辱,她被逼跳入海中。可是一言两语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好心人说,“我是被坏人逼迫,才掉入海中的。”苏染染抿了一口茶,垂目淡淡地说。
“哎哟,真是可怜的孩子。”老婆婆无比心疼地说,“小姐,你放心,你在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我们少爷也是很好的人。”
“那我要好好谢谢你的少爷。”苏染染轻轻一笑,“婆婆,还不知道我要怎么称呼你好呢。”
“这里的人都叫我吴妈,你也叫我吴妈吧。”吴妈和蔼地一笑,“那小姐你叫什么呢?”
“我叫苏染染。”苏染染微笑着回答后,顿了顿,想起来什么,接着问,“吴妈,谢谢您。对了,这里还是阳城吗?”
“哦,如果按照行政地理划分的话,这里还算是阳城的行政范围。只不过这里是离阳城不远海中的一座私人岛屿。”
“私人岛屿?”苏染染再次惊讶地盯着吴妈。
“是啊。”吴妈点点头,“这里离阳城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行船时间。”
“哦。”苏染染想着,大概是自己跳海后,被海浪漂到这里来的吧,那自己还真是幸运,幸亏飘到了一处有人居住的岛屿上,想到这里,苏染染便对吴妈说,“吴妈,我想去谢谢你家少爷可不可以啊?”
“不用着急。”吴妈在床边的一个精致的白色小床头柜上拿过几个药丸,“你的身体还有有伤,医生说了,及时能够醒来,保全性命,但也不能马上下床的,还需要静心休养才行。”说着她就把药丸递到苏染染面前。
苏染染看着这些药丸,心里又涌起无限的感激:“谢谢。”她接过药丸,和这茶水一口吞下,“可是,我要是不去道谢的话,心里过意不去。”
“苏小姐,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吴妈笑着说,“等你伤养好了再去谢也不迟的。你现在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回来,要是不听医生的话,擅自下床的话,出了什么事,那不就白费了我家少爷的一番心意了吗?”
苏染染听到吴妈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了。
“苏小姐,您吃了药,就再睡一会,我待会去给你做一些吃的。”
说着吴妈就要扶苏染染躺下。苏染染心里感激,可是心里却还有一件很紧要的事情。
“吴妈,您知不知道这几天阳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重要的事情?”吴妈皱起眉想了想说,“我一个老妈子很少关注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听山庄里其他人聊天,说最近阳城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楚枫平被杀害了。楚氏集团算是阳城数一数二的企业了,估计现在整个阳城就属这件事最大了。不知道你要打听的是不是这件事,其他的我也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这里有电视,你可以看看电视。”
“嗯,谢谢。”
吴妈出去后,苏染染并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打开了挂在床头的电视机。果然即便楚枫平已经被杀好几天了,但是新闻上还到处是他的新闻。
通过电视新闻,苏染染知道了,原来在她昏迷的这四天里,警方已经查出杀害楚枫平的是飞青一伙人。可是当警方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时,飞青这伙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据说已经是偷渡到了国外。而关于自己的消息,新闻上就只有寥寥数笔,官方给出的结论是“失踪,下落不明”。
苏染染原本是急着想要将杀害楚枫平的凶手告诉楚墨,既然警方已经查明了,她的心也就放下了。至于自己是否失踪,是否下落不明,她现在自己都已经不想再去在乎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苏染染真心觉得好累,她现在急需要好好的静一静。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理。
她躺在床上,新闻里的主播还在激情洋溢地播报着这件事的进展,可是苏染染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担心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支持心里的那口气也终于松散了下来,整个人瞬间也就感到了一阵虚脱的无力。
“什么?还没有找到?”
楚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楚墨可就不像苏染染这么轻松了。他“啪”的一声把桌子上的文件掀倒在地上。文林不由得一惊,但同样也是无可奈何地垂目立于一旁。
文林理解楚墨的心情,飞青一伙人逃跑了,而苏染染也是下落不明。这样楚墨怎么能够平心静气下来。
“飞青那边,确实有道上的朋友说,五天前,他们顾了个偷渡的蛇头,据说是逃到泰国去了,但是泰国恐怕也只是他们的中转站。我已经联系泰国那边的朋友,正在查他们的行踪。估计他们也不会用真实的姓名,所以还需要时间。至于苏小姐,确实是有目击者说,看到她跳海了,大概现在也已经”
“你闭嘴!”
楚墨怒喝一声,文林只好静默不语了。
“我才不管什么目击者不目击者,那个目击者说他是在晚上看到的。天那么黑,他能看到个什么?”血红的丝充满了楚墨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自从楚枫平出事以来,他就没有睡过,现在再加上巨大的悲愤,让他的脸更加消瘦惨白,楚墨怒瞪着文林,“他能保证他看到的那个跳海的人就是染染吗?就算染染也曾被关在那个地方过,难道就没有第二个女人也被关在那里吗?他们处心积虑地绑架染染,还不惜杀害我父亲,难道就是为了逼染染跳海吗?他们到底什么目的都还不知道,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罢手?”
“这”
文林被问得无语以对,楚墨说得也确实是问题,可是种种的事实已经说明苏染染是凶多吉少了,只是楚墨不愿意去承认罢了。至于为什么要绑架苏染染,只有等抓住了飞青他们才能知道,可是现在人海茫茫,他们又逃到了国外,那无疑是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啊。但是此时的文林,也只能是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