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觉得还是应该拆迁老国营厂，然后修建一个大型商场，此举利国利民，更是我的强项啊！”
“各位先不必着急反对，听听看我的说法。”
有了市委二把手，市政府一把手方建华支持之后，这副市长何建更是一脸傲然，各种得意。
不但故意忽视曹颖等人，还真的大言不惭，就此说出他那个野心勃勃的计划。
果然真就忽悠了包括陆长风在内的不少人。
却唯独无法忽悠林烨。
“根据我们这边的统计，老国营厂早上五年前就设备老化，技术落后，导致生产停滞，工人待业，早拆比晚点拆好啊！”
“拆了之后，可以将吸引来的投资，拿出一部分弥补给他们，让老工人们不会不满，进而影响大局。”
“然后，全力投资修建一个大型商场，借助那边的交通优势，物流优势，人群优势，相信半年可回本，一年可盈利。”
“三年之后，我们最少可以获得十倍于老国营厂的纯利润，无论是拿来补贴老工人们转型，或者做别的。”
“而具体成本方面，我早就算过，除了前期需要市委，市政府大力给予政策负责，税收优惠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负担。”
“如此一个利国利民，对我等也有好处的计划，我不相信有人反对。”
“非要有人不服，先踩着我何某人的尸体过去！”
好家伙！
此前的陈力东等人，已经让林烨看到官场中无耻小人的搞笑一面。
本以为他是市委大院垫底一个。
却不想，眼前这个副市长何建群，更加离谱。
他不知道他这个计划多少漏洞，多么坑市委市政府也就罢了。
算是他的坏。
算是他打算和某些人分赃吃补贴。
可是，他居然真的以为，就这么粗浅的调查，这么离题万里的报告，就可以让林烨相信他。
还生死赌咒。
这就是他的蠢了。
愚蠢到十个陈力东加起来都不如他的那个地步。
“曹书记，这件事千万别听这个何副市长的，他不但坏而且愚蠢无知，那个地皮牵扯诸多利益纠葛，很难办。”
“别说修商场，就他们的本事，拆迁完工都够呛。”
“倒是您可以想法子争取一下。”
“然后，只要有我在，就不怕任何困难，足可以修好学校，缓和矛盾。”
“然后抽丝剥茧，去掉麻烦！”
不等那个何建群真的获得更多人同意。
这边，林烨忍不住上前几步，凑到曹颖耳旁鼓励她开口。
之所以这次这么大力鼓励，不只是为了挽回刚刚她被冷落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这背后的水，对曹颖最为不利。
前世那时候，林烨遇到过一个特殊的犯人，从他口中得知，曹颖除了被嫁祸贪污受贿之外，还有其他落马原因。
其中之一，就是和这个项目有关。
看似被何建群描绘得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老国营厂拆迁和商场新建的项目，暗地里，暗流涌动，矛盾重重。
首先，拆迁那边不算百分百合法。
那个厂子可不是完全属于市委市政府。
而是当年特殊条件之下，产生了两种产权并存。
一半产权，属于市委市政府。
另一半产权，却是老工人们集资购买。
也等于说，他们乃是原始股东。
不说让何建群这种贪官污吏主持拆迁了。
哪怕换了一个正直的冠官员去主持拆迁，也是无法满足老工人们赎卖股权的要求。
一个不注意就会翻车。
其次，便是和那个成老板有关。
此人似乎不只是和陆长风有关，还可能参与了其他坏事。
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地皮。
当初，因为老工人们集资购买股权。
所以，那时候的市委市政府没有法子，只得维持这个特殊股权制度。
但就在这几年，随着时代进步，技术淘汰，这个厂子越来越不行，一部分老工人便偷偷出卖股权给了成老板。
而那成老板也是贼心惊人，不只是买了老工人的一部分股权。
更是想法子，走特殊渠道，获得了市委市政府手上的一部分股权。
说得通俗一些，眼下的这个厂子，有三大股东。
第一股东居然不是老工人或者市委市政府，而是这个成老板。
他的要价之高，绝对不是何建群所谓那么简单。
弄好了也得让市委市政府吃大亏。
弄不好，怕不是能让名义上的一把手曹颖，第一个进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根据林烨前世记忆，这个成老板最后结果也很惨。
但却不是被某一方面的大佬送进去，而是被多个角度的大佬。
可见，这孙子真就是四处兼职，替多个市委大佬办事。
因此，别说何建群这种极其不成熟，极其盲目乐观的点子行不通。
即便换了林烨主持大局，都不敢大意。
稍微不注意就让他此前多日辛苦化为泡影。
稍微不小心就会让曹颖再次走上老路。
然后，接着下来，就是杨晴，古少阳，以及他了。
他岂能如此？
于是，就在曹颖再三提出修学校，极力争取，但效果不大的时候，没人想到，林烨突然起身。
“各位领导，我有个不同看法，倒不是针对何副市长，而是他这个方案，实在太冒险，也统计不够准确。”
“成功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失败概率也是超过百分之95以上！”
“因而，我更加赞同，也希望大家多多考虑曹书记的提议。”
“如果有人不信，可以问我，我一定让他满意。”
“另外，假如我们也失败，将来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林烨这冷不丁的话，瞬间惊愕所有人。
不出意外，陆长风等人率先冷笑。
嘲讽他这是自信过头，自命不凡，真把省考那点儿成绩当全部能力了。
马上激烈反对。
中间派也马上跟上。
最后，轮到本就和曹颖关系紧张的市长方建华等人，更是用最鄙视的目光看向林烨，也看看曹颖。
“曹书记，您也该管管自己秘书了，什么大话都敢说，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就是，当着方市长的面，也敢如此放肆，是不是忘记教教他，秘书最多可以参会，但不得随意发言的规矩？”
“恐怕这位自大的林秘书不知道吧，当年我们方市长就是这个老国营厂的第一任厂长，你说别人胡来也就罢了，居然怀疑他？！”
“你特么敢赌上自己生命和名誉来说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