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把玩家踢出去当然是假的。
如果黛尔菲娜不是“被攻略目标”, 对于玩家的存在她肯定一点都不在乎,或者说还能开心地鼓鼓掌——毕竟是因为他们来了,游戏才开始启动。
可偏偏她是玩家们的“任务目标”。
这就麻烦了。
在这不算宽敞的走廊里,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黛尔菲娜的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穿着拖鞋站在门口, 钻石蓝色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失去了往日鲜活的光泽;托尼敛去了之前表现出来的随意,他眸光深沉, 视线却牢牢地锁住面前的金发姑娘,似乎一丝一毫的变动都不能被放过。
他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黛尔菲娜:“……”
同学们,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说实话分分钟要完, 说假话分分钟也会被发现的那种送命题吧!
沉默拉长了这一片刻。
黛尔菲娜又一次痛恨为什么自己的人设没有“聪明”这个词。她脑子根本转不过弯,只能维持着麻木的表情,转了转眼珠子,转移话题。
“游戏?”
微哑的嗓音以极缓的语速念出了这个词:“你认为这里是游戏?”
“是, 游戏。”玩家沉声回答。
黛尔菲娜凝视着托尼:“不, 回答错误。”
她说:“这是我们生活的世界, 只是对你来说, 是个‘游戏’而已,玩家们。”
是啊。
不管黛尔菲娜如何想逃离这个坑爹的游戏, 可这是她“出生”“成长”“生活”的地方, 对于她来说, 一切都是真实的;然而, 对于这些可能是被迫误入的玩家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个游戏而已。
乱七八糟的想法从黛尔菲娜脑海中掠过, 她想得太多,找不到头绪,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弄错过自己的目标。
需要通关游戏的,并不只有玩家们,她也想。
黛尔菲娜是什么组成的呢?粗浅的人物设定,复杂的外貌模型代码,和反复刷新出的记忆。
她只是……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而已。
金发姑娘缓缓扯动嘴角,原本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儿染上了一丝真实动人的浅浅微笑,眼眸中也漾开了微微的光。
在这一秒,她的脸上不再是弧度标准的微笑,她看上去真实而鲜活,如同一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少女:“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们想要通关,我也想,”她说,“你们不想留在我的世界,我也想让你们离开。”
因为……我也想要离开。
“目标一致,”她说,“通关。”
托尼收回了打量她的视线:
“好啊,”他问,“你有什么想法?”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Xiri依旧称职地播报着天气与日程计划。
黛尔菲娜赖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起床。
马上就要步入十月份了。
她随手点开电视,叼着牙刷看新闻。
早安纽约的主播汤米笑得满脸褶子,在播报今天的消息。
“早上好各位老朋友们,今天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不知道大家对今天有什么规划?现在播报一下晨间新闻。
“纽约现代国际艺术展开幕,展厅设在曼哈顿上城区的星光展览馆,将展满一个月,反正这场艺术展已经列在我的参观计划里了;
“顺便说一句,就算出门看展览,也要注意安全。NYPD于昨日夜间发现了‘人间天使’第四位受害者,对此,早安新闻全组表示哀悼。”
主播低下了头:
“愿警方早日将凶手逮捕归案。”
黛尔菲娜咕噜咕噜吐掉漱口水,又用冰凉的水在脸上拍了拍。
“人间天使”是最近这一系列谋杀案的代称。
纽约的治安一直不算好,就算有超级英雄坐镇也一样——除非是大范围的超级反派搞事,不然只是个人性质的犯罪实在很难被阻止……那些被伤害的人也根本没有机会发出求助信号。
就黛尔菲娜目前知道的,距离“人间天使”第一个受害人被发现,已经过了一周。
而现在,纽约警方发现了第四位受害人。
案件被称为“人间天使”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案子是个模仿案,模仿的案件,是当红罪案作家理查德·卡塞尔作品中章节名为《人间天使》的案子。
被谋杀的受害人在阴影中摆出忏悔的天使的模样,血液近乎流空,“翅膀”都是由他自己的肉体与骨骼组成。这个谋杀手段在中是为了向杜撰出的邪·教进行供奉,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为什么的内容会被搬进现实里。
黛尔菲娜心里也惦记这个案子。
她换上运动内衣,在外面罩了件薄外套,活动着手腕脚腕。
在她打开门的同时,她的对门也被打开,托尼·普莱尔打了个哈欠,冲她摆了摆手。
透过门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房间里摆了很多大件的东西,不过门很快就关上了。
“早上好。”金发姑娘轻声打招呼。
黛尔菲娜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
可能是之前压力太大,终于有机会把这事儿“透露”出一些,黛尔菲娜今天简直是神清气爽,连带着看玩家都顺眼了不少。
托尼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小小的变化。
他回应她的问候,拉成的问候带着丝慵懒:“早。”
真·斯塔克先生的眼圈又深了一度,挂在他那张漂亮脸蛋儿上,看上去累得够呛。
他昨晚上根本没睡。
玩家和NPC了解世界的方法是不一样的,黛尔菲娜拿出了诚意,给托尼补充了很多资料,而托尼显然不可能抛下线索不研究。
然后就……直接这么到了第二天。
他一直关注着邻居小姐的声响,所以也直接开门出来了。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黛尔菲娜想了想,把走之前放进口袋的巧克力拿了出来:“……你不用休息吗?”
“还成,”他倒是不介意在嫌疑对象面前继续维持个好形象,“晨跑?”
那自然是的。
黛尔菲娜习惯晨跑这件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对于她来说,她喜欢一切鲜活的事物,喜欢运动,喜欢能让她有“活着”感觉的东西。
金发姑娘身材匀称,腰细腿长,锻炼得当,在晨跑路上就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一边跑,一边调整着呼吸,余光还在偷瞄托尼。
他跑得很稳。
黛尔菲娜了解过一些相关的专业知识,托尼这样的,绝对是有经验甚至受过相应训练的。
想了想,她快跑了两步,和他并肩,小声问他:“你为什么参加这个游戏?”
托尼挑眉,眼睛一转,眼神带着些玩味,仿佛是在说:你猜啊。
黛尔菲娜干脆利落地扭回了头,快跑两步,决定离他远一点。
还是从公寓到中央公园的那条路,还是她最近喜欢吃的三明治,还是……来搭讪的史蒂夫·普莱尔。
今天的美国队长依旧穿着贴身的短袖T恤,在微凉的清晨就算出了一身汗都没有觉得冷。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胸口已经有汗湿的痕迹,但呼吸都没有乱。
他先看到了托尼,下意识地就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
——是他看错了吗?
托尼·斯塔克会晨练?!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钢铁侠的锻炼不是非在早上……或者说,除了他们那几个在军队养成习惯的家伙,没人非要起早去晨跑,包括特工们。
托尼自然看出了美国队长的惊讶。
他差点当场嫌弃翻个白眼表示嫌弃。
史蒂夫忍住没笑:“早安,洛克哈特。”
黛尔菲娜心情好,就连看史蒂夫都顺眼许多。在游戏开启的半个月后,她终于有心情回复里史蒂夫的问好了。
“早安,普莱尔。”
这次史蒂夫是真的惊讶了。
黛尔菲娜还拎着装三明治的小纸袋,潇洒地摆了摆手,先跑走了,留下两个玩家交流情报。
史蒂夫:“你昨天发现了什么?”
托尼看着金发姑娘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眉头微微皱起:“她知道这是游戏。”
史蒂夫跟着一起皱眉。
超级英雄们的心理素质非常好,他们经历过外星入侵,经历过时空穿梭,见证过平行空间,就算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是漫画角色也很快就接受完好。
但是这个游戏……反而不太一样。
他们越是经历过风浪,越是猜测到这个“游戏”的不一般。
何况,昨天他们还见到了另外一位“变种人”玩家。平行空间与宇宙一向是有同位体存在,简单来说,平行世界的存在基于同样的坐标,而显然,他们所在的世界绝对不是可以互相称为“平行世界”的存在。它们更像是会相交的两个的“重叠空间”。
游戏真的单纯是以所谓的“超级英雄”作为背景,那他们成为“玩家”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呢?把“超级英雄”拖入游戏,看他们与游戏中的自己面对面发蒙?
史蒂夫眉头皱得紧。
中央公园广阔,相对而言,在这种地方说话反而更安全。
两个人小跑起来,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你相信她的话?”
“为什么不信?”托尼笑了一声,“她真的觉得她会骗人?但她至少有一句话是实话。”
通关,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史蒂夫咳嗽了一声:“我对游戏没什么研究。现在来看,游戏还有没解锁的部分,然后关于怎么通关的关键词,是游戏的名字。”
《超级英雄与恋爱经营模拟人生》
每个词的意思都懂,连在一起怎么就想不出头绪了呢……看来还是应该有其他的线索才对。
说到线索,找侦探还是要找布鲁斯·韦恩:“蝙蝠那边——”
托尼的话没说完,一道刺耳的尖叫划破清晨静谧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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