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没坐多久,林青青就提着大包小包的来了。 赵西祠都惊呆了,“卧槽!这是要逃荒吗?” 林青青瞪他一眼,把东西放在地上,累得喘气,一扭头,对上赵栖栖,笑得跟朵皱巴巴的花儿似的,“栖栖也在呢?” 温声细语,春雨润无声,这待遇,赵西祠从来没有过,顿时撇嘴翻了个白眼儿。 “嗯,我正好有空,过来看看叔,婶儿你坐。”赵栖栖说。 “好,好”,林青青乐呵呵的,“越长越好看了,小时候就水灵,长大了更是出挑。” 赵栖栖不好意思的捂嘴笑,矜持又淑女。 赵西祠表情一言难尽,伤眼睛似的扭开了脑袋,捡起地上的餐盒说:“走吧,别跟这儿待着了,我送你出去。” 林青青嘴角的笑僵了僵。 拳头硬了。 “对对对,别跟医院久待”,林青青柔声附和,“我刚看见外面有卖喝的,你们去那儿坐吧。” “那婶儿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叔。”赵栖栖顺势起身,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大半个苹果。 “好,等你叔出院了,我让西祠喊你来家里吃饭啊。”林青青热情道。 赵栖栖点点头,挥挥手,跟着赵西祠走了。 下午两三点,正是热的时候,还没走出医院大厅,就感受到外面热浪袭来。 赵西祠把餐盒扔进垃圾桶,边掏车钥匙边说:“我送你回去。” 赵栖栖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别折腾了,我打个车回就行。” 话说完,手刚要收回,却是被他反握住了。 男人的手到底是糙,甫一握上来,掌心的那层茧子像是带了电流,赵栖栖手指蜷缩了一下,故作镇定的问:“干啥?” “苹果还吃吗?”赵西祠如是问,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还捏了捏她细软的手指。 “不……” 话还没说完,赵栖栖另一只手里被氧化得不漂亮了的半个苹果就被他拿走了,动作丝滑程度,堪比电视上的德芙巧克力的广告。 “别吃了吧”,她小声说,有点难为情。 小时候她不喜欢吃肥肉,但是小炒肉又免不了有肥的部分,她馋,把瘦肉咬掉,肥肉给她爸吃。 李红娟总是骂她臭毛病,有时候连惯着她的赵大富一起骂。 赵栖栖听了,也认错了,但下次照旧。 赵大富倒是乐呵呵的,也不嫌弃。 后来懂事了一点,赵栖栖碗里不会再剩饭,吃肉也不会只吃瘦肉那半了。 时隔好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让人捡她剩下的东西吃,脸颊隐隐发烫。 男人吃东西很快,几口把她磨磨唧唧半天没吃完的半个苹果啃了个干净,果核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扭头问:“你刚说啥?” 目光清明,满是疑惑。 赵栖栖:“……” 故意的吧! 是故意的吧!! 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赵西祠没憋住,笑了下。 赵栖栖瞪他,颐指气使道:“你去给我拦车。” 医院这边不好拦车,得走几百米到路口,这大太阳,最适合欺负人了。 “还差一位了,二十块钱走不走?”赵西祠从善如流的切换身份。 赵栖栖气得踹他。 赵西祠笑着躲开,牵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不送你回去,我妈又得抽我。” 赵栖栖被这烈阳晃得直眯眼,想起什么,问了一句:“你那车没卖完的瓜怎么办?” “呵,还挺操心”,赵西祠笑话她一句,用钥匙开了车锁,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让旁边卖水果的兄弟帮忙卖了,钱分他一半。” 赵栖栖‘哦’了声,又提问:“那几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赵西祠点了点头,上了车,也没瞒她:“见过两次。” 他说得轻飘飘,赵栖栖却是听出来了,这是之前就闹过这事儿。不过,估计是在他手上没讨到好。 “你……” 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会套麻袋揍他们。”赵西祠没等她问完,就给了答案。 恍惚间,赵栖栖好像看见了上学时候的赵西祠。 他们认识很久,分开也很久,久到她都差点忘记了以前的赵西祠,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那时候的赵西祠,像是现在的张加,身边有一群小弟似的朋友。电脑游戏刚流行的年代,校门口时常有些二流子,专挑落单的或是内向的同学下手,流里流气的一群人把人家堵在角落,美名其曰说是‘借钱’,实际是搜刮式的抢钱。 很荣幸,那时候瘦的跟竹竿儿似的赵老大,下午返校时,被那群人盯上了,死拉硬拽的拖去了小巷子里,被当时正跟江珊珊在文具店里挑新年贺卡的她看见了。 说实话,那时候赵西祠的样子有点丑,人家拽他跟拽小鸡仔似的,赵老大毫无还手之力。 自知打不过,她拉着江珊珊去找老师,没找到班主任,倒是遇见了教导主任,一听,主任火冒三丈高,跟着她俩去了。 时间不凑巧,没赶上搜刮的过程,也没见到那群混混,倒是看见了赵西祠从小巷子里出来,校服干干净净。 “赵西祠,赵栖栖说看见有人抢你钱?”教导主任问。 赵栖栖现在还记得他当时是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嫌弃,像是在说她多管闲事。 教导主任又问了一遍,赵西祠说了句没有。 这一否认,倒像是赵栖栖说谎了似的。 到底是那会儿年纪小,赵栖栖努力辩解,江珊珊也给她作证,但赵西祠还是否认,那会儿她差点哭了出来。 教导主任倒是没追究什么,让他们回学校。 不过,她和赵西祠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之后的某一天,就在她都要把这事儿淡忘了时,突然听同学说,赵西祠带着一帮兄弟,把那几个混子揍了,有之前被抢了钱的同学,也拿回了自己的钱。 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说是其中一个混混脑袋见了血,被救护车抬走了,更有离谱的,说是他们打死了人。 言辞夸张,但在教导主任把一干与此事相关的同学叫到办公室,甚至喊来了家长时,可信度直接飙升。 记过,公开检讨。 回家后,赵栖栖再次亲眼见证了赵西祠被他妈用大扫帚追着抽了两条街。 少年尽管单薄,但却像是倔强的狼,不会服软。 那次,是赵栖栖第一次找林青青,不是来告状,而是作证,是那群小混混先抢钱的。 赵栖栖系好安全带,装作一脸冷酷,憋出一句:“别见血。” 像是电影里操控大局的大姐头。 赵西看她这样,差点笑了,疑惑又无奈,“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什么?”赵栖栖不明所以。 “我啥时候打架见血了?”赵西祠说着顿住,又补充,“顶多见点鼻血。” “再说了,除了那血小板低的,鼻血半天止不住,别的能有啥问题,而且,那种人知道自己血止不住,压根儿不敢往前凑。” 赵栖栖对他的分析竟然无言以对,“……你还挺有数啊。” “那当然,我又不是莽夫。”赵西祠好不谦虚的收下了这句夸赞。 赵栖栖:“……” 对自己真没有逼数。 …… 赵建林在医院住了五天,林青青陪了五天。 赵西祠也忙,大清早天微微亮,就带着一群人摘瓜,把那大货车一辆辆送走,还得摘自己上午要卖的。 林青青不在家,他索性开着车直接进城,看见哪家早餐店开着门,就进去对付两口,然后去卖瓜,下午跟林青青轮换。 李红娟现在把赵西祠当半个女婿看,让赵栖栖给他打电话,喊他来家里吃,只是这人突然变得矜持,她难得说两句好话,也没把人请来。 不过,赵栖栖的侄女儿小满满倒是来了,被他亲爹打包送来的,小姑娘还乐呵呵的,软乎乎的喊爷爷奶奶小姑姑。 赵栖栖顶着鸡窝头骂他哥,“你就是看我放暑假了,找我给你看孩子的吧!” 赵东也不否认,嘿嘿笑着拍马屁:“不愧是当老师的,就是比我这开出租的聪明!” “赶紧滚!”赵栖栖瞪他。 小满满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院子里,瘪嘴可怜兮兮道:“小嘟嘟不喜欢我吗?” 赵栖栖一把把她抱起,在她奶香的小脸上亲了口,抬脚往屋里走,“不是呀,小满满多可爱呀,比你奶奶都可爱~” 小姑娘超级好哄,咯咯笑着,小脑袋靠在她脖颈上,软乎乎的说:“喜欢嘟嘟~喜欢奶奶,喜欢爷爷~” “太早了,姑姑抱你再去睡会儿。”赵栖栖打着哈欠说。 李红娟骂她:“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哎呀,奶奶又骂人啦~”赵栖栖语气故意的跟怀里的小肉包说。 小满满趴在她肩膀上咯咯笑,“骂嘟嘟~” “小没良心的。”赵栖栖点了点她脑袋,东摇西晃。 …… 赵建林是在一个上午出院的。 那天赵西祠没去卖瓜,开车把二老接了回来。 村里街道两旁坐着的老人们不免问几句,赵建林趴在车窗上,不厌其烦的笑呵呵回答:“不严重,就是还得躺些时候。” 赵西祠车速慢的跟乌龟爬似的,拐过拐角,一眼就看见了小卖部的大柳树下,一大一小头对头蹲着吃雪糕的俩人。 小姑娘玉雪可爱,穿着件粉色荷叶边的小裙子,露出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胖手抓着一盒抹茶绿的冰激凌,吃得眉眼弯弯。 对面那大的,穿着成套的短袖短裤的睡衣,一头长发用抓夹随意抓在脑后,手里的巧克力雪糕还剩一半,另一只手不要脸的摸人家的小胖腿。 赵西祠突然结了婚,赵栖栖带着小闺女在这儿等他的错觉,胸口瞬间像是棉花糖一样膨了起来。 他笑了声,手欠的按了下车喇叭,惊得那两颗脑袋都扭了过来。 一大一小两张脸,表情如出一辙,咬着棍儿像是在看村口的傻子。 赵西祠:“……” 真他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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