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肢体不协调,我刚才没有跳。” 陈格说到最后吸了一下鼻子,语气有点喘,情绪波动起来。 手指在背后绞着衣角,整个人僵硬的不成样子。 他俯下腰来,脸靠得很近,仔细的在观察她的表情。 陈格被他的举动弄得往后错了一步。 “生气了吗?我开玩笑的。” 他漫不经心,态度放软:“我没有看你,所以不知道。” “噢。” 陈格心里卡的不上不下,这人怎么这么反复无常?是在逗她玩吗?这回不是她不说话,而是语塞住了。 他唇线轻挑,看她微微绷紧的表情,了然于心。 不把她逼到一定程度,她根本就不愿意撕开所有的伪装来对你。 他扯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不解释呢?” 后面的两个人又走近了,路灯下已经能隐隐约约照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开始和我那样解释,你肢体不协调,所以不想跳,没有跳,是我说的不对。”他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偏偏脸上不见半分认真,唇角含着笑。 “我……” 后面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近。 “不屑和我解释吗?” 陈格突然平静了一下,她没有再去注意那两个人:“不是,因为……” 他抢话:“觉得解释很麻烦,觉得不希望别人了解你。” 他整个身子都靠近她,陈格呼吸一窒,避开视线。 “我对你说过吧,新同学没有想过好好对我们,是因为到了一个新环境,所以故意这样吗?” 她睫毛垂下,此刻内心无比的宁静又矛盾。 她是拒绝解释的,拒绝再去和别人交往。 她鼓起勇气和老师说明,但是老师没有发现,她就拒绝了再次交流。 可此刻,突然想要把这句话说完,突然想要表达自己,她猛的抬起头,看着他似海水般深邃的眼睛,虽然磕磕巴巴却又很坚定。 “我……不知道怎么去和别人交流,也许是我不想吧,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是真的。” “你说新同学不好好对待你们,”陈格停顿了一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对待。” 她的声音越来越越小,到后来已经不敢看着他。 “知道了。”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重地打在了陈格的心上。 陈格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看后边的人,他们没有在意这几分钟的停顿,黎恒热当着别人的面说要送她回去,如果陈格自己一个人走回去,被后面的两个人看到了,应该会问为什么。 陈格快走了两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别人交流有困难,是社恐。想起刚才和黎恒热的谈话,她这算是间接坦白了吗?这种东西不是一次两次的谈话就能改变什么的。 但是陈格觉得他都知道了。 她的头越来越低,不知不觉跳到旁边的绿化带的台阶上,走了两步,确定自己平衡很不错。 然后跳了下来。 她刚才应该跳舞的,反正也没有人看她。 陈格有很多这样的小举动,数不胜数,她会在课上突然不听课,把玻璃糖纸折成千纸鹤,有时候会愣愣的多看天上的云几秒,会把地上漂亮的叶子清扫干净,装到口袋里。 台阶很低,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 “继续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歪着头看她。 她这些小举动是第一次被人发现,显然一惊,有些站不稳。 一只手向她伸出来。 “不……用了。” 陈格很快就稳住,就算她站在台阶上,也依旧比他矮很多。 他脸上风轻云淡,没在意,把手伸回去,只是礼貌。 陈格往前走,像一只小奶猫一样,有着小小的爪子,藏起来,往往让别人觉得很无害。 但是下一秒,被树叉绊倒,脚一歪,旁边的绿化带是被雨水打湿的树叶丛,上面落了不少泥土。 她左摇右摆。 还是没站住,双手护在胸前。 眼前的人双手插着兜,眉头动也没动一下,人直直撞了上来,躲也没躲。 陈格撞在了他的胸膛,下巴磕到了很疼,她闷哼了一声。 她也是有九十多斤的,撞到人身上,也是很疼的。陈格更加尴尬了,连忙后退了两下,她忘了后面是绿化带,身子往后一仰。 但并没有发生头被插在绿化带里的尴尬事件,而是被人一捞,腰上牢牢的扶住一只手臂,根本无法忽视。 这回变成了他们紧紧的贴着。 过了半晌,陈格站稳。 黎恒热低沉的声音响在她头顶,带了些轻笑声:“看来,你的肢体应该更好一点。” 她头皮都要炸了,耳边咕噜咕噜像是开着小火车,脸上要冒蒸气。 她手足无措,慌张的转移视线,摸着脑袋,干笑了两声。 他松开她,微微弯了身子,笑得爽朗,像是许久没这么开心。 “……” 陈格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笑她,看她犯蠢很高兴吗? 陈格扯了一下这个人,她现在什么都想不了了,她窘迫极了:“你……你别笑了!” “嗯。” 她轻轻跺脚,眼神里含着羞愤:“不好笑的。” “不笑了,知道怎么相处了吗?” 陈格愣了一瞬,她看着他的眼睛,甚至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哗啦啦一下,海水倒映蓝天,幽静辽畅。 这个人的眼里是平静的,就算是他勾起唇角,眼睛也是平静的,风浪不起一丝涟漪。 陈格用力的点头:“……嗯。” 这个人有时候又冷漠的让人心惊胆战,有时候温和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陈格松了口气,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但好像会有那种人。 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和其他人关系很好,平时笑意盈盈的,可以和他开玩笑什么的,脾气很好,但就是不敢去惹他。 很奇怪吧。 ?脾气好的人会被欺负,但他就不会。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能做的很好,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很好,有一种他就是对的,很相信他的判断和选择,也很在意他的态度。 陈格对他有点亲近感,想要靠近的感觉,就像是她做什么他都会在意到,比如她只是上去走了两步台阶,他就注意到了,还让她继续走。 “谢谢。”陈格脱口而出。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没事。” 他以为说的是刚才接住她的事情,不由得扬了扬眉:“这回接住了。” 陈格想明白了,他是指第一次在教室里遇见,然后她摔倒,抓了他手臂一下。 “那次,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肢体和……平衡都不好。” 她道歉,一咬牙还是承认了,所以刚才证明了个什么呢?陈格欲哭无泪。 晚上八点回到了宿舍,上床后,陈格把压在枕头底下的笔记本抽出来。 她困的的眼皮垂下来,但还是打开日记本,看上去淡定的不像样子,隔壁床的任颖暗叹一声,虽然成绩不好,但是态度好端正。 陈格执笔,平淡的脸色写下生气勃勃的文字: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娲为什么补天的时候七色原石不够了,没有把我的脑子拿过去,把我的肢体拿过去了,随便给我拼了一个树杈子啊! 最后她写到。 女娲怎么可以这么敷衍呐~ 合上笔记本。 也就只有写的时候她感情极其充沛,等到最后一个感叹号,都已经化成了横线。 她两眼一闭,睡着了,还保持着一手握笔,一首按着日记本的姿势,松软的枕头只有头发粘上。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 梦里,还梦到一个树杈小人,掐着腰,对着抹眼泪的女人抱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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