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一路将多余的口粮分给沿途百姓,自己省吃简用的事很快传到了秦国。据说,受他恩惠的百姓泣泪而下,感激不已,执意要为他同行护卫。 诗人为此争先吟赞他有圣人胸怀。 / 扶苏进城这日,他走了个特权通道,终于回到了秦国,而那些好奇守在城门想看他的百姓,终究是要失望了。 “主子,先回咸阳宫?” 车夫顺从的问道。 扶苏在宫外早就有了自己的住处,用来放置赏赐,可就连他也不知道,每次打完仗回去,为什么必定要回咸阳宫一趟。 他瞥眉道。 “去一趟吧。” 自己难道是在等谁吗? / 祁灼得了扶苏要回咸阳宫的消息,带着嬴政一同前往殿门口迎接。 胡亥领着黄犬来缠着祁灼玩了,到了殿外,他动了动眼睫,语调天真的问宫女。 “那是谁?” 总感觉有点眼熟。 宫女仔细看了看,千里骏马拉动的包厢上走下来一个人,她低头,神情像滩死水,回道。 “主子,那是皇上的长子,扶苏。” 胡亥随意哦了声。 他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兄长,但已经很久没见了,早把样子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这就是祁灼的徒弟? / 扶苏正愣愣看着候在殿外的女子。 心想,她是谁?好面善。 祁灼注意到他的视线,伸手抚去裙上的落叶,抬头轻柔的说:“你做得很好。” 仅仅一句话,扶苏便有了夺眶而出的泪意。 这是他推崇敬重的老师。 《孟子·尽心上》上有一句。 祁灼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向他摊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恭迎殿下凯旋。” 扶苏给了她一个喜而带泪的浅浅拥抱。 [已经长这么高了。] 祁灼心想。 / 祁灼身后。 胡亥亲眼目睹了他兄长情难自禁的全过程,怀里的狗被他无意识用力掐住,痛得汪汪叫。 胡亥阴森森说道:“徒弟就可以这么抱她了吗?”他生气地把狗丢给宫女,力道半点没收着,气势汹汹地抬脚,转身离开了。 平生第一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前半生一直都顺遂的他,体会到了妒忌,不甘。 还有无能为力的滋味。 / 嬴政要为子大摆宴席。 全国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扶苏忙碌着要去更衣,应酬。因为一些患得患失的心理,被他一直缠着的祁灼也松了口气,在秦皇口谕下趁机回到嬴政殿内。 她关上门。 殿内点了熏香。 祁灼坐下,问嬴政:“陛下怎么不去赴宴?” 嬴政摆手:“年轻人的庆功宴我去做什么,他们怕是会不够尽兴。” 祁灼悠闲地倒了杯水。 “扶苏良善,但到底年轻,他将自己的赏赐当出来救济也只是杯水车薪。” 嬴政叹:“我岂能忍心拒绝他。” 他找祁灼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当老子的总不能不如当儿子的吧? 祁灼想了想:“战国年间,流民失所,现在天下才刚一统,乞儿满街都是。陛下,国家现在不仅仅需要休养生息,还要伶恤孤儿。” “可以开设仁德堂,抚养年幼孤儿。” 嬴政火速在脑内敲定了此事的流程。 他对政治无疑很敏锐,是个天生的谋略家,因此心情大好,道:“爱卿所言极是。” 祁灼顿了顿,她本来想提科举的。 现在看来,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她若无其事的换了个话题。 *我国传统文化主要受到儒、释、道三家思想的影响。 *汉朝初年,统治者采取了“无为而治”的政策,让百姓人民休养生息,对当时社会的稳定和发展都有着关键的作用。 他们对推广道家养生这个计划确定了大致框架,修改了几个细节,宴会结束后。 祁灼拜别嬴政。 / 清早。 咸阳宫。 鸟栖枝头。 祁灼来到了她经常穿到这里的城墙,就是系统吐槽说十次有三次穿到这的鬼地方。 原本这就地处偏僻,四周荒废,碎裂地墙壁都写满经年历史的过痕云烟。现在,有勤劳的果农搬运工带来一簇一簇桃木树苗,这都是他们这些日子用种子培育的。 他们都种到了这里。 并且毫无怨言。 有细心勉励的种植大家在此,祁灼略微扫过几眼,不再多呆,就要穿过数个排列成一字的果树。 可以想像,当几年过后,桃花盛开。 她在此穿过,又能欣赏到怎样的美景。 “阿姊!阿姊!” 有道脆生生的声音引远到近的向后传来,气喘吁吁,余力不足。祁灼给他的评价是,来人优渥惯了,运息虚浮无力。 [宿主,是胡亥哎!] 祁灼停下来,疑惑不解。 [他来干什么?] 她又听见,胡亥急急忙忙地冲下她,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小路平整,这才有惊无险。 祁灼难以置信。 [他怎么还碰瓷?] 系统:…… / 祁灼和嬴政谈论国事。 她顺势提出科举,按皇帝急需的人才来出题选拔官员,建议嬴政换下没有才能贪图享乐的贵族后代,换上明理清廉的好官。 嬴政行事阔落,同样想暗中拔除世袭贵族埋下的钉子,两人行事大体相同。 祁灼挽了挽发说:“臣还有个请求。” “臣已经开了女子当官的先河。” “臣想聘请温婉聪慧的才女当下属。” 绝代佳人有三美。 细腰软鬓,玉肤无瑕,红粉豆蔻。 云颦星眸,眉间哀愁,直叫人心都看碎了。 “有理。”嬴政道。 “你长大的地方,是个女子地位与男子同等的世界吧?也只有那种和平相处的世界,才能养出爱卿这样惊才绝艳的人。” “科举将不限性别,还望先生助我。” 祁灼阴霾尽散,笑道。 “然也。” 系统想,这要是个攻略游戏。 它高低给配个音。 就配。 您的臣子祁灼好感度加十。 / 祁灼待了两天。 李斯喜提工务百件,淹没案首。 嬴政对她的好感也在一次又一次中不断叠加,见到她就乐,礼贤下士,友好极了。 有天。 祁灼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出言不逊。 “陛下,你有疾。” 嬴政笑容逐渐消失。 有,有什么??? “寡人没有疾!” 他震声道。 祁灼又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走了。 就走了。 嬴政:??? / [原来是吃丹药吃出来的,剧毒啊!难救。] 祁灼在骂街。 [宿主冷静啊!] 系统劝道。 [起码他磕药没把自己磕成傻杯啊!] 祁灼:…… [111你好像会说话,又好像不会说话。] [是吗?] 系统劫后余生。 [我总感觉我已经被洗成傻呗了。] 前文说道,战国时期有位名医秦越人,擅长望而诊之,祁灼医术独步天下,自然而然地看出嬴政面有灰白,眼布红丝。 是病入肺腑之兆。 [且看罢。] 祁灼叹道。 [若他执意求取长生,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我是有办法抑制他的毒,可那又如何?] [我都是看心情要不要治的。] 祁灼若有所思。 [治就治彻底。] [死了就是命。] 系统闻言瑟瑟发抖。 宿主求你别丧病! / 这厢。 嬴政坐立难安。 他莫名在意祁灼的话,古有秦越人被齐桓王奉为上宾,望而诊病,三次劝阻,劝齐王及时行医。齐王不以为然,数日后病入膏肓,不治而亡。 有前科在,他不敢忌讳行医。 对属下说:“去,快去把灼卿请过来。” 为什么不去请其他医生,大概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貌似有个模糊的印象,几十年前,大疫,有医者疗治,妙手回春,救助了一整个城镇的居民。 他的风寒也是被她留下的一贴药方医好。 / 因为祁灼喜欢在桃林闲逛,胡亥又来找了她几次。 “阿娣为何不愿意做亥的师长?”胡亥控诉道。 “您都收了扶苏兄长做弟子,亥就不行?” 祁灼言简意赅:“收了要教,麻烦。” “不收。” 胡亥倔强地伸出手指:“那兄长……” 祁灼说:“他不用教,好养。” 反正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扶苏一来,就听见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他又是专门来找老师的,所以上前了几步。只见幼弟瞪大湿润的眼睛,握紧拳头,表情可怜兮兮。 他其实有点窃喜,毕竟这么说的话,老师就再也不会收除他以外的弟子了。 祁灼看着扶苏拿了个帕子,聊胜于无地擦了擦胡亥的眼泪,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心绪一时间也起伏不定。 之后就是扶苏为胡亥的无礼至歉。 并带着胡亥拜别了她。 她静在原地,由衷对系统说。 [我要瞎了。] 系统沧桑点烟。 / 祁灼很快就被秦皇请走了,来去如风,迅速到系统都感叹,不愧是始皇,有魄力。 “那个……有关爱卿说的病,出自哪里?”嬴政虚心请教,略过前事不谈。 祁灼冷笑。 “你浑身是胆也,国家政事不用愁的?还是事务没有李斯多,闲的慌。” 嬴政劈头盖脸被说了一顿,也不生气。 见到此景的人都暗暗称奇,要知道,换个人说,刚开口皇帝就会暴怒。 说了几句,祁灼消停了,咸鱼没有那个气力接着骂人,嬴政态度如此从容也是把握到了她性格的点。她轻描淡写道。 “可医,要停止服丹。” 嬴政为难:“这……” “不愿?好啊。”祁灼侧头,飘飘然道。 “不出十年,暴毙而亡。” 嬴政竦然一惊:“这!” 她蛊惑道:“皇上想要的,灼都能帮陛下得到。” 她笑得开心:“包括长生。” 系统缓缓打出。 [?] 嬴政思吟片刻。 “当真?” 祁灼道:“君敬臣忠,不敢欺瞒。” 秦始皇下令,方士游士欺上瞒下,大不敬,拨去赏赐,领头几人关进天牢,剩下的,杀无赦。 / 系统问。 [宿主,你骗他了吗?] 祁灼很冷静。 [我没有骗他,就看他信不信。我这个样子,古籍历史中穿梭,躯体成长缓慢,不也是另类长生吗?] [我带不走他,但他可以在此世界长命百岁。] [长生是件很痛苦的事。] [他要是活过百岁,还会请我杀了他。] *颛顼帝有玄孙陆终,陆终有子为彭铿,彭铿长寿,岁过八百,被称为彭祖。 嬴政难道还想当彭铿吗? / 一番血洗过后。 嬴政和祁灼依旧相谈甚欢,祁灼将方士所制的丹药换成糖豆,命人熬制了一碗奇苦无比的汤药,苦到什么程度呢,嬴政对糖豆爱不释手。 “这真的有用?”嬴政很怀疑。 祁灼温柔:“乖啊,下次给你熬甜一点。” 嬴政:…… 寡人的爱卿好像有哪里不对。 系统有同感。 宿主好像黑化了。 药物可以抑制毒素扩散,还有她从星际那里购来的长期有效疗法,断药也没事,为此,祁灼花了很多星际币,买到了一个,嗯,萧。 嬴政:? 他眼睁睁看着乐师们麻利地把八音抬了上来,乐队优雅抬手起势,八音的主要代表分别为笙、埙、鼓、板、磬、钟、琴、箫。旋美律韵,各具特点。 星际的音谱激昂浑厚,是战歌。 祁灼改进了一些,基调成了国风民谣,乐器演奏以萧音为主,其他为铺,是为大雅典范,层层叠进,哀思隐而不发。 嬴政赞极。 *此乃“王畿”之乐,正声。 长夜佳人做伴,她持箫奏响千古之乐。 此时此刻,哪怕嬴政不认识来自后世的汉昭烈帝刘备,也有了说一句话的冲动。 嬴政:接着奏乐,接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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