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下一任皇帝。 身旁陪着的是镇国将军府的和安郡主。 即便郡主身患眼疾,可谁都不敢轻视她;一来,她是未来太后的亲侄女,是镇国将军家的独苗苗;二来,明日之新帝与她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当年若不是郡主,三皇子恐怕还是那个冷宫中无依无靠的弃子! 说句不当说的,没有和安郡主,就不会有三皇子今日。 宫女们偷偷讨论,再则,三皇子对和安郡主的情谊有眼睛的全都看在眼里,她就是皇后——国母也是当得的, 哎,就是可惜了。 可惜了那双眼睛。 东虞国上下千年,从未有过“瑕疵”皇后。 因着那双眼睛,眼看着到手的皇后之位怕是没了,不过,宠妃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因此,对郡主,可不得敬着、候着、哄着。 太监宫女们是如何窃窃私语八卦的,元珠珠一概不知,一概不问,可以说是混不在意。 烟花绽放,映出虞珩清秀的玉面,元珠珠眉眼含笑,想要将今夜的他深深刻在脑海里。 是的,她没办法回应小狼崽子的感情。 可她是真心实意将他当成是弟弟、挚友、以及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们彼此早已交换了百分之百的真心和信任……这一份真感情,早已超出了狭隘的男女情爱。 在元珠珠心中,这份感情早就升华了。 她不想忘记他。 凤凰涅槃,是鸟族至尊的功法,元珠珠从未有过经验!她脑补过无数次不一样的涅槃,涅槃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每一次涅槃,还会记得前一次的记忆吗? 万一,万一像灵魂穿越,醒来后记忆全无怎么办? 元珠珠以前从不在意,可是现在…… “阿珩,你一定会是一个体恤民意的好皇帝的。”元珠珠坚信,未来不管她身在何处,阿珩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他和他的亲生父亲,不一样。 元珠珠知道,阿珩一直都很在意这一点! 此生他最厌恶的,就是成为和那个人一样的男子。 所以,那日在神庙,伯父说从密室出来的人大概率会性情大变,会得失心疯!元珠珠当时也担心过,但很快她就不担心了,因为阿珩不会是其中一员。 因为,他在意他的国家,子民,他有着悲悯之心。 一股暖流在心头划过,虞珩一座冰山瞬间化为绕指柔,他听懂了她话里有话!果然,珠珠是懂他的。 弑君弑父,他不虚千古骂名,只要有一人懂他,足矣。 虞珩慎重其事的回答:“珠珠,若我为君,迟早有一天,我东虞国百姓定能衣食无忧,再不用担惊受怕,受西霜欺凌!” 元珠珠赞许:“好志气!” 颇有少年圣祖的气魄和壮志。 元珠珠眉眼弯弯,黑眸之中仿佛藏着万千世界!在眸中的世界里,她好似已经看到了,不久后的将来,阿珩治理下的安稳、和平、富足的东虞。 真好。 唇角满足的翘起,惹得虞珩忍俊不禁。 她就对他这般自信? “要是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盛世太平就好啦。”话音落,元珠珠小手捂嘴,哦豁,说错话了。 好在元珠珠描绘出的盛世太平太过美好,虞珩并未深思,他袖口一挥,理所应当的说道:“放心吧珠珠,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虞珩:当然会有那么一天,因为我登帝位,身侧的后位只属于你! 帝后举案齐眉,一同治理这天下…… 在虞珩构想的蓝图中,他后背只留给一个人。 有生之年,他一定会完成那副蓝图!所以,陪着他的珠珠,也一定看得到。 而元珠珠则暗暗握紧拳头:阿珩,东虞国千年来的业报不会落在你的身上,你绝对不会变成短命的皇帝,更不会成为亡国之君!扶你顺利登基,便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盛世太平,你会做到的。 这一晚真的美好呀,烟花,烛火,有你还有我。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虞珩和元珠珠相视而笑,一个俊朗不凡,一个娇憨可人儿,他们无形之中成为这座冰冷的皇宫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午夜的皇宫是真冷啊,就连过堂风都刺能刺痛人心。 雷皇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热闹,可那一份喧嚣却暖不了他的心。 他日渐消瘦的面庞扭曲一片,鼻尖的气息不断喷涌,不用猜也知道,而今敢在午夜时辰,在宫中闹出动静会是谁。 嘶,想来他一定很得意吧? 雷皇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直伺候在身侧的老太监,满腹怨言总算找到了宣泄之处。 他戾气甚重:“你盯着朕做什么?还不快去巴结你们未来的主子?守着朕?还是替那个孽子,监视朕?” 老太监和宫女们齐刷刷跪一地,连道三声不敢。 不敢? 雷皇阴骘的眼眸望着凤凰宫的方向,嗤之以鼻。 他当然知道底下齐刷刷跪着的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都在暗地里看他笑话! “嘻嘻,你们以为,东虞国的皇位是好坐的?” “孽子,你以为你能得个什么好结果?” “哈哈哈,朕真后悔,没能看到你的密室中的表情。” “一定精彩极了。” “孽子,和安,青梅竹马深情相许……朕倒要看看,你们能携手多久?” “不过是,不过是历史重演,悲剧重演罢了……” 老太监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味的伏低做小! 无人敢回应雷皇。 陛下这模样,这些日子以来大家早已司空见惯,病态时不时发作,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 令下位者心惊胆战,不敢继续听下去的话。 什么历史重演,什么悲剧重演? 只有雷皇自己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癫狂过后,雷皇毫无预兆的又突的冷静下来,乖巧的像一个孩子,好似上一秒魔怔的并非本人。 他眸中掀起漩涡,整个人云游天际,追忆着什么,怀念着什么。 飘忽的视线瞥见那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瞬间聚焦。 雷皇脸上再一次浮现出疯魔的神色,他淡淡说了一句:“你来啦。” 语气诡异的温柔,如绵绵细雨,如情人低语。 皇后早已孤寂如枯井的心不知怎么被掀起波澜,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已经一败涂地,也许是因为明知他命不久矣,一时间心思错综复杂,难以言表。 “怎么,皇后也等不及看朕的笑话?” 冰冷的一句话,立马将皇后拉回现实。 先前的那点子惆怅还不如投去喂狗。 “陛下,到时辰吃药了。”原来,皇后手上端着一盏琉璃盏,大晚上的过来,竟是为了伺候男人喝药? 老太监闷不做声,却觉得惊奇。 傍晚陛下用过药了,怎的这会儿又? 雷皇眼眸似九天寒冰,眸中倒映出结发妻子的容颜,戾气时而奋起扩张,最终慢慢褪去。 薄情的唇角慢慢勾起,他目光如炬,每一个动作,视线都不曾从他的皇后身上挪开。 侵略性十足。 这般的注视,元静姝当然感觉得到,可她挺起背脊,昂首挺胸,面部表情做到滴水不漏。绝不示弱,绝不会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一场无声的年度大戏,悄无声息的上演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可就是这短短的距离,皇后却有种走了半辈子的错觉。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好在面上并不显,元静姝已经来到雷皇的面前。 她将琉璃盏推了过去。 雷皇挑了挑眉,喜怒不形于色,只怔怔的盯着她,忽而一问:“皇后,你真的想要朕喝下这杯药?” 皇后的嘴角动了动,他的视线太过分明,她暗藏的心思似乎早已被他洞悉。 这一秒,皇后不由得慌乱。 很快,她又重新镇定。 “陛下,你该喝药了。”声音清冷而又坚定,如果忽略她泛白的指尖,还真察觉不到她的异样。 就连老太监都察觉到不对,频频抬头,欲言又止。 雷皇无视挤眉弄眼的老太监,一举接过琉璃盏,一饮而尽! 明明怀疑,却放任。 明知欠妥,却无视。 此举堪称豪迈,爽快。 老太监一脸悲愤,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完了,全都完了。 老太监如落败的公鸡,再也提不起精神。 “满意了吗?”水渍滴落衣襟,男人毫不在意。一饮而尽,他反手径直摔碎了琉璃盏。 琉璃盏破碎。 落地的刹那,元静姝身子不禁一抖。 雷皇此举,似乎在发泄着什么,似乎又在暗指着什么。 在元静姝看来,他此举更像是不甘,他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举动都在控诉她! 指控她无情无义? 摒弃多年夫妻情义? 还是,控诉她的背叛? 怎么样都好,那碗药,他是喝了。 在孔嬷嬷的搀扶下,元静姝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走到玄关时,她忍不住回眸,轻声说道:“虞雷,此生我不欠你,亦不亏欠你。” 说着,无情离去,再不回头。 元静姝大概猜到,被禁锢在宫殿的雷皇此时会因她一席话而气急败坏,怕是又得一通闹腾。 那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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