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郎来了吗?” 嘶哑的声音变成了娇嗔。但是紧接着,娇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陈郎,陈郎你害的我好苦啊!” 燕雉鬼附身一样,双手缓慢地举起来,朝被两个鬼附身的人夹在中间,双目圆睁发着颤的众人跳了两下,布鞋摩擦地面发出“踏踏”的声音。 人群缩得更小了,几乎就要四散奔逃,燕雉忽然停住了,转身朝着门口倒地猝死的人跳过去。 “踏踏踏”的声音逐渐靠近那摊血泊,燕雉嘴里还幽幽喊着:“陈郎~陈郎~” 燕雉的脚踏进血泊里,袍角染上了鲜血,她垂下手指,柔嫩的指尖拂过地上死人的脸颊,在月光下显得静谧美好。 接着他的手掐上了那人的喉咙,就要用力扼住! “死尸”忽然暴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对燕雉大声辩驳道:“我、我、我不是什么陈郎,冤有头债有主,你、你别杀我啊!” 说着踉跄的推开县衙的大门,踩着血脚印逃走了。 那被鬼上身的燕雉也猛地放下了双手,指着另一位也被鬼上身的人,娇声喝道:“根本没有什么鬼,大家快抓住他!” 那人也不呼吸不畅了,吓得转身就要逃跑,那些因害怕挤在一起的人也立刻反应过来,既然没鬼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一窝蜂涌上去,把那人叠罗汉一样压在了最底下。 燕雉快步走过去,在怀里掏出一根麻绳将那人的双手给紧紧绑起来,又给他嘴里塞上了抹布,心里十分不安心,语速极快道:“这是团伙作案,这两个人都不是核心人物,我们得打起精神才是。” “对!扮鬼的人还没有找到!”一抓着鸡的野游道士道。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一抱着童男童女的中年妇女道。 燕雉瞧了瞧他们,叹了口气,自己真是连个帮手都没有。她俯身对那被绑住双手的人道:“收买你来装神弄鬼的人是谁?” 那人将抹布吐出来,一脸酱色,对燕雉道:“没人指使我,我方才是真的觉得呼吸不畅,”他神色略显尴尬,眉眼皱起来赔笑道,“我平日一紧张就会呼吸困难,不信你问我家里人,刚才鬼上身,都是我胡说的……” 燕雉:“……那你跑什么??” “你要他们追我,我害怕,便想跑。” “……” 折腾这么一通,一个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不过虽说没有抓住主犯,鬼怪之说却已被打破,也算是小有收获。 已经到寅时了,天亮前最黑的一段时间,众人早已哈欠连天,现在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小孩儿也吵着要回家,却没有一个动身的。 燕雉觉得如芒在背,她眼睛轱辘转了一圈,发觉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她发话。便无奈地带头去开县衙大门,但越走越觉得好像有些奇怪。 等她的手抚上黑漆木门的时候,轰然回忆乍现——那装死男人离开的时候,不是把门打开了吗?门什么时候关上的? 燕雉头忽得抽痛,觉得天地都旋转起来,他回头看向众人,恍惚之中见他们面露惊恐之色指着她的侧方。燕雉转头,猛然一张惨白女孩儿的脸贴在她的脸上!而且因为她的头太晕,女孩的脸一张变作两张又合成一张,像是什么万花筒一般 燕雉骇地“嗝”一声,昏过去。 —— “呜呜呜”燕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布条紧紧裹起来。这是一个破庙,漏风的破门紧紧关着,她和那些捉鬼的人都被绑在了这里。 没想到她燕雉天天写小说,写阴谋,竟然还能在别人的小说里着了道!真是职业滑铁卢! 她皱着眉头观察四周,在脑海里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19冷淡道:“拯救者分值不足以触发剧情。” 燕雉无视系统。 佛像塑身斑驳,供台上却十分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来这里。燕雉便正襟危坐盯着门看了一上午,腰酸背痛也没等到人来,忍不住扭动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却听见有人闷哼一声。 她耕着脖子往下看,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躺下她身下。那些人竟还十分有良心,老翁的手绑在了身前,而且没给他堵嘴。 燕雉眼睛眯了一下,示意抱歉,又重新坐直身体。 “没事,你想躺就躺吧。”老翁的声音倒是挺年轻,虽然低沉,略有些病弱的嘶哑,但是底色很干净。 燕雉摇头示意不用,尊老爱幼她还是懂得的。 “嘭”一声,门开了。 几个身量不大的人鱼贯进来,突然强烈的日光照的她的眼睛刺痛。她闭上了眼,却听到有人叫她:“小姐!” 红菊! “你怎么来了?”燕雉看见红菊被几个小男孩控制住,没能冲到她面前来。接着她又看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那个黑瘦的乞丐男孩儿。 “又见面了大家,”男孩儿插着腰对众人道,“没错,我就是经常在街头乞讨的小六,我扮鬼也是为了能让衙门的人供奉死者,我能有口饭吃。这次衙门的赏金如此之多,如果我能得到,那我们就再也不用乞讨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男孩儿的冲劲和希望,最后又低头看向他的人质,嘻嘻道:“所以委屈大家一段时间,等我们安全了,会找人来救你们。还有,大家趁早打消了逃跑的念头,我们的人就在门外,不要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他说完,身后的男孩儿挨个给被绑的众人解开捂嘴的布条,喂馒头。 燕雉还是没忍住问:“你是怎么让我们全都昏迷的?” 小六狡黠一笑,让他身后更小的一个男孩捧着一顶粗劣的假发走过来:“你没闻见味道吗?上面可是撒了足量的蒙汗药。只是你们人太多,差一点儿就失败了,幸好你们呆的时间够长哈哈哈!” 燕雉无奈叹气。 这个小乞丐真的是让她刮目相看,知恩图报、不取私财、能谋划这么大一出戏,被她拆穿,还留有后手,当真是将材。可是小说后来并无这位“六哥”的剧情,难到是改名字了? 红菊眼角噙着泪,一边给燕雉喂馒头一边说:“小姐,是小六好心,让我过来见你,但他们不让我呆在这里……不过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燕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贴着红菊的耳朵轻声道:“刀片。” 红菊面色一僵,还未做回复便被喝走了。 吃完饭,众人的嘴巴立刻又被死死蒙上,众人鱼贯而出,破门又被紧紧关上。知道逃离无望,燕雉寻了个抢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眼神放空神游天外。 “我就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吗?”燕雉在脑子里问系统。 “……” “你就不能陪我聊会天吗?” 119:“系统不具有聊天功能。” “人工智障。” “请拯救者不要污蔑119。” 无聊。 日头西斜又落下,屋内渐渐暗了下来,燕雉闭上眼睛,可是或许是因为先前蒙汗药的缘故,睡多了,挨到半夜脑子还是清醒的很。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瞪着那双媚眼,耳中只有众人的呼吸声,还有个大哥打起了呼噜。他身旁的老翁似乎也被扰醒了,不知道翻身还是怎么,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燕雉眼睛轱辘一转,百无聊赖地望过去,忽得眼瞪的溜圆。 那老翁竟然站起来了,双手也不受束缚,蹑手蹑脚地往窗边走。 “呜呜呜——”燕雉立刻挺身一扑,压在老翁的脚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以作警示,意思是:“你不带我,我就把他们都吵醒。” 也不知道老翁听懂了没,但他倒是配合,没有多加思考便在靴筒里掏出一把匕首,割断了绑着燕雉手脚的绳子。 燕雉扯下嘴上的布条,跟着老翁悄悄打开侧面的窗户,轻轻一翻,便逃出去。却见窗外几米外正有一个小乞丐在撒尿,吓得燕雉拽着老翁立刻蹲下,把他们的身形隐在黑暗里。 小乞丐吹着口哨离开,等小乞丐吹着口哨离开,燕雉才稍稍放松下来,却见老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燕雉立刻皱眉远离了他,轻声道:“我们不把他们救出来吗?” 老翁收回目光,佝偻着身子朝着废庙旁的密林走去,低沉道:“你没听那人说,他们呆在这里不会有危险,若要带他们逃离被发现,才是真正的危险。” “也是,姜还是老的辣啊。”燕雉拍着马屁,屁颠屁颠儿地跟上去,“我们明天能回县城吗?” “不知道,我不认路。” 燕雉脚下一滞,差点栽到地上,内心忍不住腹诽:“不认路还整的跟大佬似的!” “不过那些乞丐并没有马车之类的,行一日能把我们带到这里,说明这里离城内不会很远,多摸索几日定能回去。” 燕雉捡起一根木棍抽着面前挡路的树枝出气,颓丧道:“等我们回去,小六估计都拿着银子远走高飞了。” “你若想回去,我不拦你。”老翁身体好像不太好,走了两步便要休息一下。 燕雉伸手要搀他,却被挡回来,燕雉瘪嘴“啧”了一声,强硬地拉住他手臂:“留您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别人会说我欺负老人。” 虽到了六月,但是林子里的凌晨还是很冷,两人的衣服又都被露水打潮湿,更加护不住体温。燕雉冷的不住地哆嗦,手脚冰凉冰凉的,可是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旁边这人炙热的体温。 一边走一边出神想:“这个世界的人果真和真实世界不一样,竟会有这么反常识的事情。” 手臂却变得越来越沉重,那老翁忽然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燕雉犹疑地用手摸老翁那布满皱纹的额头,并不热,甚至还有些凉,还……有些硬。 燕雉脑中忽然闪过一段话。 “他虽失忆,心中却萦绕着一股寒意,本能告诉他,他的处境相当危险。为了不招致杀身之祸,慕容旸和乔庄打扮后才进城。” 书中说慕容旸乔装打扮,却没说他如何乔装打扮。 燕雉撩开老翁的额发,在鬓角处果然发现了粘合的缝隙。燕雉莫名地忽然心跳加速,她要伸手去撕,手腕猛地被握住了。 那双总是拢在袖中的,少年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攥住燕雉的手腕。 “叮!恭喜找到男主,奖励五点合理度。” 或许因为受伤,慕容旸的眸子雾蒙蒙湿漉漉地,即使他狠狠盯着燕雉,却像个小孩在闹脾气。或许是因为他这个样子,或许是因为奖励了合理度,燕雉莫名想笑。她抿唇忍住笑意,平复心情后认真哄道:“你发热了,得把这面具摘下来才行,不然不利于治疗。” “你是大夫?”慕容旸不再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声音有些哑,带着可怜的鼻音。 燕雉狡黠一笑:“对,我是大夫。”来治你的病娇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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