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妍回到父亲白锦梁身边,全身心地投入到公司的运营和学习中。 每天开会,跟随父亲与客户谈判,与部门人员商讨方案等等,陌妍过得忙碌而又充实。 只是偶尔在疲惫时,陌妍会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尤其那张秦川专心开车的照片,每每翻到都会停留好久。 这天夜已深,陌妍还在公司加班,她为手头一个项目寻找突破口而焦头烂额。 一时间也没有头绪,索性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多会儿,心神不宁的陌妍便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像往常那样她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掏出单反相机,靠在椅背上翻看起来。 相机里Valensole的迷人景色一张接一张地从指尖划过,陌妍的心绪也似乎随之飘摇到那片紫色花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陌妍竟倚着椅子睡着了,相机随意倒在腿上。 这天,白锦梁也很晚才离开公司,当他坐上车驶出大楼不多远,便立刻让司机停了下来。 “亮着灯的那间是陌妍的办公室吗?”白锦梁打开车窗,看向漆黑一片的办公楼问邢秘书。 邢秘书也拉下了车窗,探头仔细查看。 “是的,董事长,的确是陌妍的办公室。” 在漆黑一片的大楼里,唯独陌妍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白锦梁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么晚了,陌妍怎么还在加班? 白锦梁随即拨打了陌妍的电话,可等来的却是关机的提醒。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说着白锦梁下了车。 白锦梁折回公司轻轻推开陌妍办公室的门,只见她正歪在椅子上熟睡,父亲对孩子百般疼爱之情立刻涌上了心头。 他轻轻走过去本想要叫醒陌妍,可看到她腿上放着相机,便随手先将相机拿了起来。 被触屏后,相机顷刻间自动开启了屏幕,顿时一张英俊的男人的侧脸闪现出来。 白锦梁感到好奇,看了一眼后便忍不住多翻动了几下。 相机里满是各种薰衣草风光和古朴街道的照片,只是在每张照片不显眼的地方总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 要么是清晰的侧影,要么是模糊的背影,没有一张是正儿八经地出现在照片里。 直到白锦梁翻看到一张男人开车时清晰的侧脸照后,才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难不成,陌妍恋爱了?白锦梁心想。 他刚想再继续往下翻,谁料想陌妍扭动了下脸,似乎是要醒了。 慌乱中,白锦梁立刻按下了关机键,将相机顺手放在了桌子上,并轻拍陌妍的肩膀试图叫醒她。 “陌妍,陌妍,醒醒。” 陌妍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是父亲惊愕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哦,爸,你怎么在这儿。”陌妍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见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怎么又加班了?别太累,回家吧,明天休息一天。”白锦梁心疼道。 “我是准备回家,想着坐会儿换换脑子,没想到竟然睡着了。”陌妍像是回想起什么,第一时间低头寻找。 发现相机在桌子上安静地放着,想都没想便快速拿起塞进了抽屉。 “爸,咱们走吧。”她拎起包说道。 自从陌妍回来在公司帮白锦梁打理事务以来,兢兢业业没有半点怨言,白锦梁对此全看在眼里。 职场上短短几个月,陌妍就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许久未能突破的项目难题,公司上上下下都被她的才能夸赞不已,甚至是被折服。 那些原先躲在她身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人,现在见到陌妍也都个个毕恭毕敬。 哪个父亲能拒绝这么出色的孩子?白锦梁也开始慢慢适应陌妍的新身份了。 “你少了一个儿子可多了一个女儿。” 白锦梁时常望着大儿子陌辰的遗照,想起他弥留之际的话,内心那块寒冰渐渐被融化。 这天,他把邢秘书叫到身边,询问陌妍在巴黎时有没有男性朋友。邢秘书被问到时脱口而出:“应该没有。” 可感觉也不对,思量了片刻后又改口说:“也许、大概是有。” “这是什么意思?”白锦梁问道。 “在巴黎那会儿,有一天为了见到陌妍,我们将她堵在了家门口,本想带她回来。 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陈咬金把陌妍截胡了。”邢秘书回顾当时的点点滴滴,像极了做了错事的孩子,竟低头扣起了指头。 接着放低了音量,从嘴缝里挤出句:“就是把陌妍跟丢那次。” “陈咬金?”白锦梁不解。 “哦,就是那个截胡的男孩。 看上去挺英俊的,看他拉陌妍奔跑的样子不像是一般朋友。”邢秘书将自己的猜疑脱盘而出。 “陌妍回来时,有一天来公司找您,您在开会。 谈起巴黎的事时,我问起她关于那个男孩,她听到后表情异常严肃,也就没了下文。” “去查查这个男孩。” 白锦梁撂下这句话,便让邢秘书离开了。 这天,白锦梁到一个餐厅约见客户,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像是嘉欣,便慕名走了过去。 “嘉欣?” 女孩转过身,看到是陌妍的父亲,吃了一惊:“白伯伯?” “哦,我来见客户,远远看见像你,过来打声招呼。” 嘉欣赶紧起身招呼白锦梁落座。 白锦梁看着亭亭玉立、出落大方的嘉欣,心疼和愧疚感悠然而生。 “孩子啊,白伯伯对不住你。”白锦梁说着哽咽了起来。 “伯伯,您别这么想。”嘉欣不知道如何安慰白锦梁,只好双手紧握他的手。 “陌妍——陌妍姐,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也都释怀了。” 听到嘉欣改口喊陌妍姐,白锦梁内心多少有些安慰。 “我是把你当做我儿媳看待的,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伯伯从小看着你长大,现在却没脸见你。”白锦梁压在心底的无奈终于找到了人诉说。 “伯伯,您别自责。是命运如此安排了我和陌妍,不怪任何人。” 白锦梁看着眼前如此明理的嘉欣,感慨万千:“你长大了,是伯伯年龄大心窄了。”白锦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嘉欣的手背。 “伯伯,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嘉欣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选择告诉白锦梁真相。 “你说,需要什么补偿,伯伯都满足你的。”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关于陌妍的事儿,您知道吗?” “陌妍?什么事儿?”白锦梁感到一丝神秘。 “我本来答应陌妍,这个事儿帮她保守密密。” 嘉欣咬了咬嘴唇。 “但是,我是真的心疼她。” 白锦梁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凝重起来。 “陌妍姐,她,她跟陌辰哥有同样的病。” “什么?”白锦梁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你怎么知道的?”白锦梁追问道。 “陌妍姐回来后,当面跟我道歉时说的。” “而且……”嘉欣停顿了下。 “而且什么?”白锦梁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关于陌妍的全部,不顾一切地追问道。 “而且,我亲眼见到陌妍姐吐血了。” 嘉欣也很矛盾,她感觉自己背叛了陌妍,但又觉得不告诉白锦梁自己藏着掖着更愧对于陌妍。 说完,嘉欣内心翻江倒海,她站起身拎起包难过地跑开了,留下白锦梁独自一人瘫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我的陌妍。 白锦梁不敢相信命运竟然会如此戏弄自己,它夺走了自己的妻子,夺去了大儿子,现在又要夺走陌妍。 陌妍可是他仅剩的唯一的精神支柱了,白锦梁的世界如天塌了一般。 接连好几天,陌妍都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明明是自己的业务,却被父亲分配给了下属,而自己手头留下的都是些不疼不痒不需要太费神的事务。 难道是父亲看见我常在公司加班,心疼了?陌妍揣测着也没好问,就这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邢秘书为了查明陌妍在巴黎认识的那个男孩煞费苦心,即便在公司撞见陌妍,也只是抬头问声好后埋头就离开。 大家怎么都怪怪的?陌妍不解。 邢秘书这边进展不小,他竟然找到了秦川在巴黎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是肖秦川先生吗?” “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很具磁性的男士声音。 “我是白陌妍……” “嘟——” 邢秘书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邢秘书感觉错愕,再次拨此电话时对方竟然无人接听。 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秦川刚从陌妍的童话世界里走出来,却被一通电话突然叫醒。 耳边再次听到“陌妍”两个字时异常紧张,不知所措,于是精神错乱般地挂断了电话。 你过得还好吗?秦川内心千头万绪。 那时,在陌妍离开Valensole后,秦川回到了巴黎,他第一时间跑去陌妍在巴黎的家,想跟她当面道歉挽回这段关系。 可扑了一场空,陌妍已经退了房,人间消失了一般。 那是个雨夜,秦川在得知陌妍退房失联后,一个人在她家门口呆站了许久。 突如其来的暴雨像极了他那时的心情,呆若木鸡地站在雨地里任凭雨水冲刷,似乎只有那样才能掩饰内心的悲伤。 此后的几个月里,他给陌妍的手机发过微信,拨过电话,但统统都是石沉大海。 秦川也许不会知道,陌妍回国后为了彻底斩断跟他的关系,特意更换了手机和号码。 而此时,这个陌生电话扰乱了秦川的思绪,他本以为时间可以助他平静地忘却那段感情。 可事与愿违,这个号码的突然出现,就像丢入湖水里的石块,激荡起无数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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