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跨院,赵长卿面色愈来愈沉,“将府中所有人都带过来。”
郁尘应声:“是。”
很快,主屋院子里就聚集了将近二十个仆人。
赵长卿高坐在石阶上的太师椅上,看着他们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他冷笑一声,身上的气息越发冷冽,“谁在长公主身后嚼舌根子了?主动承认,可活!若被本相查出来,必不得好死!”
满院寂静,无人敢认。
“郁尘,去查!”他徐徐坐直了身子,耐心渐失,“郁风,除了管家,每人先各打二十大板。”
话音刚落,有小厮立即站出来跪地道:“启禀相爷,奴才这两日偶尔听到阿丙和陈四私底下议论过长公主。”
两个家丁打扮的男人猛地抬头,对上赵长卿凶戾的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相爷恕罪!相爷饶命!奴才……”
郁风两三步冲过去,直接卸了那两人的下巴,“让你们说的时候不说!早干什么去了?”
赵长卿语气幽幽,问那小厮:“他们都说什么了?”
小厮皱眉道:“他们总拿长公主跟一个叫曾婉清的姑娘作比,说长公主容貌确实是倾国倾城,皮肤身段也极好,可她骄傲清冷、心狠手辣、看起来就难伺候得很,比不得曾姑娘温柔和善,知书达理,好相处……”
“他们还说,相爷心里只有曾姑娘,不曾放下过,若是曾姑娘在,这丞相府的主母必定非她莫属,任那顾染是什么狗屁公主,都得靠边儿站……”
赵长卿冷眼睨着地上吓得尿了裤子的两个人,问,“他说的属实吗?”
那二人先是点头,又疯狂地摇头,嗯嗯啊啊的口水直流。
“看得还挺仔细,连长公主身段好都瞧出来了?”他抬手指了指,“敢看不该看的,把那对招子给本相摘了!”
“是!”
“啊——”
凄厉的喊声,响彻了整个相府,郁尘厉声道,“闭嘴!扰了长公主清净,那舌头怕是也留不住了!”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心肝直颤,相爷平时极少发火,若真生起气来,多数时候都会血流成河……
赵长卿目色冷凝到了极点,继续问那小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不不!”小厮连忙摆手,“奴才没见过那个什么曾姑娘,他们说的事,奴才一无所知,也并不好奇。但奴才知道他们说得不对!其实长公主人特别好,也没什么公主的架子……”
“哦?”赵长卿挑眉,尾音拉得老长。
那小厮不自觉地笑了笑,仔细看,脸上还渐渐浮上了一层红晕,“长公主畏寒,昨日奴才去送炭,不小心弄翻了炭盆,烧了长公主的裙角,公主不但没恼,还给了奴才治烫伤的药膏……”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赵长卿。
赵长卿打开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这是长公主亲手制的?”
小厮摇头,眼睛里隐隐有光在跳跃,“奴才不知,不过这药当真是好用,上过药没多久,奴才的手就没那么疼了,今天都能照常干活了!”
赵长卿不动声色地将药膏收进袖中,随手丢给小厮一锭银元宝,“举报有功,赏!”
音落瞬间,血色四溅,人头落地。
看着地上仍在滚动的两颗人头,所有人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低着头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个音节。
赵长卿长身直立,手中持着的冷剑还在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滴着血珠,他居高临下的睨着众人,一身威压慑人。
“你们其中不少都是府中老人,知道本相与曾家长女曾有过婚约,但本相与她从未深交,日后亦不想再有任何瓜葛!长公主顾染乃本相心悦之人,本相把她放在心尖上,捧着哄着都嫌不够,你们再乱嚼舌根,人前人后地给本相使绊子,这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是!奴才们记住了”
赵长卿拂袖而去,“郁尘,西院儿狭小,想办法让长公主搬来主院儿,本相回来之前,千万把人留住了……”
“是!”
天将破晓,赵长卿带着一队人,策马飞驰,极速奔向城外,他得尽快把军中的事情处理完,留她一个人在皇城,他不放心!
晨曦微凉,众大臣齐聚在帝宫门前,吵吵嚷嚷地闹着要进宫……
徐迁与萧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杀意,徐迁对传话的公公道:“就让他们进宫,咱家倒要看看,皇上不醒,长公主不在,他们此番究竟意欲何为?”
很快,祈年殿里便站了几十号人,李文元屁股上的伤还没好,是趴在长凳上被人抬进宫的!
众大臣一直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始终没有人敢率先开口发问,徐迁站在最前面漫不经心地看着众人抓耳挠腮……
不闻!不问!
光禄大夫李文元永远是那只出头的鸟儿,“敢问徐公公,天还没亮时,吾等就收到消息,说大皇子不在皇子所,满宫皆无他的踪迹……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徐迁头不抬,眼不睁地道:“属实如何?不属实又如何?”
“徐公公此话何意?大邺皇子失踪,生死未卜,事关江山社稷,这是大事!”李文元急了。
“是啊徐公公,这宫里的事,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到底是与不是?”一向寡言的大司徒李玉成也急了,“胡安通,你身为参知政事,位同副相,都这个时候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玄乃皇帝独子,皇室唯一的男丁,不可大意。
“事关千秋,徐公公……”众人本就个个心急如焚,这会儿也就都不藏着掖着了。
“大皇子……确实不在宫中。”徐迁眯起危险的眸子,仔细留意着众人脸上的神情。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徐迁话音刚落,祈年殿里便立即炸开了锅。大臣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不是满朝文武能担得起的,必须得请长公主出来做主,一是长公主确实能谋善断,二是若来日有什么差池,那也是这位长公主背锅,与其他人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