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时一片死寂。
他们没听错吧?长公主命萧统领损伤皇上龙体?萧统领竟还真的听了做了?然后她居然还当众给二公主喂毒,要用她做药人?
待众人回过神来,满殿哗然,文武官员,皆不寒而栗。
“我是公主,你们怎么敢这么做?你们不能拿我试药,不能!”
顾明玉顾不得十指连心的痛,用还在往外渗血的指尖去扣自己的喉咙。
“呕——”
她吐不出来!
顾染冷眼睨着她,“别费劲儿了!就算你能吐得出来,本宫也可以再给你灌些别的毒,旁的药……”
见两个太医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不敢应声,顾染像是没了耐心,“还不赶紧把二公主带下去?皇上若真有个什么好歹,本宫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周太医、齐太医相视一眼,心说,他们可不是拿二公主试药啊!现在二公主和皇上都中了毒,左右也得给二公主解毒,配好的药给谁先吃不是吃?
这么一想,心里也便没了负担,二人恭顺行礼,“臣等领命!”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周太医对送她来的两个嬷嬷道:“劳烦两位嬷嬷将二公主带到耳房。”
嬷嬷们这一天当真是累坏了,没好气儿地上前拖人,趁没人注意,还使劲地往她腰间软肉上掐了几把。
“啊——”
顾明玉声色凄厉,挣扎着质问,“顾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染目色幽深,“本宫自然是想救皇上!”
顾明玉抬眼,瞧着高高在上妖娆狠戾的女人,不禁瞳仁微缩,寒毛卓竖。
她是真的命大,也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在顾明玉马上要被拖出祈年殿时,她哭着嚷道:“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不就是要解药吗?她有!只是毒药是一份,那解药自然也只有一份,顾染谨慎,想必会让她先试药,她初初中毒,估计一半的药量足够解她的毒了,至于皇上……
顾染阴恻恻地盯着她,“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若敢戏弄本宫,本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我不敢!”顾明玉怯声道。
很快萧策就在顾明玉说的地方找到了一小包药粉。
顾染和几位太医当着众臣的面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这药中没有有毒成分,才松了半口气。
顾染命令道:“齐太医,把那药粉留出来一半,你们太医院好生研究,我担心皇上中毒已久,这些药怕是不够。”
“是!”
果真如顾明玉所料,徐迁亲自端着小半碗药往她这边走来,她低着头,拼命压下心中狂喜,静静等待。
一步,两步,三步……马上就可以了!顾明玉眼底有光在跳跃,此番她若是解了毒,一定听母妃的话,想办法逃出皇城,什么公主的名号,什么阮青阳,她通通不要了!
“等一下!”说话的是顾染。
萧飞这个时候反应倒是极快,没等顾染再说什么,便踉跄着上前,稳稳夺过徐迁手中的药碗往皇帝寝宫走去,“这药本来就少,皇上还不一定够不够喝呢!”
“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这样?”顾明玉忽然像被抽干了力气,不再大喊大叫,她无喜无悲地任由两个嬷嬷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带离祈年殿。
萧飞和徐迁去守着皇上了,萧策在顾染耳边低语几句也离开了。
顾染和赵长卿对视一眼,再三考虑后,对众人开口道:“诸位大臣们也都看到了,皇上已经服下了解药,相信不日就能苏醒,这朝中政事,本宫就不过问了,都回去吧!”
“皇上真的会醒?”
有大臣脱口而出,自知失言,骇然跪地,不停磕头请罪,“长公主,老臣不是那个意思,老臣死罪,老臣……”
顾染扶额,低声轻叹,“扶他起来!”
她面向众人,言辞恳切,“本宫不敢保证,但会尽力一试!”
她话虽说得含糊,但殿内众人都听得很明白!
李文元突然挺身而出,“今日事,今日毕,朝政之事本就繁重,不如长公主帮皇上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
顾染气结,她面色阴沉,冷戾的眸子里,酿着瘆人的寒意。
“皇上找本宫帮忙了吗?李大人好大的口气,现在都能做皇上的主了?你这么忧国忧民皇上知道吗?”
李文元扑通跪地,身子微微躬着,“长公主,臣绝无此意,臣只是觉得连谋逆一案皇上都准许长公主插手,那其他诸事应该也不在话下,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这不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吗……”
忽地,一只杯盏狠狠地掷在他额头,血顺着他蜡黄干瘦的面上滑落,徐徐滴落在地,“李文元,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揣度圣意,你是不想活了吗?”
李文元连忙磕头行礼,任凭额头鲜血直流,“臣不敢,臣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大邺能带河厉山,万事无疆!”
“闭嘴!李文元企图祸乱朝纲,拖出去,杖三十!”顾染音色狠戾,“不管你们心里都打的什么算盘,本宫心眼儿小,整不好命还短,但凡谁敢算计到本宫头上,本宫定不轻饶!”
众臣齐跪,“臣等不敢!请长公主息怒!”
“谁若再想逼着本宫处理政事,就直接去司礼监领罚!赵长卿,送本宫回去!”
赵长卿憋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想必是止痛药过了药效,顾染小腿微微一晃,膝盖登时传来钝痛,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愣是忍着没吭出声音。
赵长卿脸色陡然下沉,“疼就说出来,为何要忍?”
顾染心里一紧,有泪水藏在眼底蓄势待发,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学会忍耐,饿要忍,疼要忍,哭要忍……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不用事事都故作坚强!
二人还没走出祈年殿呢,这话自然都入了大臣们的耳里,长公主伤势严重,还能面不改色地处理皇上中毒一事,她的聪慧冷静可见一斑,若她不是个女儿身必能成就一番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