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那人竟头也不抬地伸手握住了她挥刀的小臂,这人还是个武林高手?
顾染刚想喊救命,便听到了带着几分委屈的,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唉!才几日不见,阿染竟连本相身上的味道都记不得了!”
男人抬起头来,登时一张写满了意犹未尽的俊容定格在她眼前,二人四目相对,顾染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妖魅面孔,恐惧骤然散去,下意识地回道:“我不是感冒一直没好吗?”
不对,她应该生气才对!
“赵长卿,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皇上可就在隔壁呢!”
“本相收到消息,说皇上又滥杀人了,担心你,遂过来看看,怎么,阿染不领情?”
听他这么说,顾染一口闷气顿时消了一半。
“本相都来好半天了,你说你睡得这么死,这进来的人是我,若换成别人……”
“换成别人我早就弄死他了!”顾染道。
她阖上双眼,身子往里挪了挪,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轻声道:“既然你色胆包天,那今夜就在这儿睡吧!”
赵长卿蹙眉,她这样睡太难受了……
顾染没等到他躺下,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瘪瘪嘴,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却也说不出什么,背过身去又睡着了,只是这回她睡得极不安稳。
她做梦了,梦中浑身是血的香桃一脸悲愤地质问她:为何不趁机要了狗皇帝的命?她难道不想为先皇和先皇后报仇了吗?
顾染拼命的摆手:不!不!不!她会为他们报仇的,只是顾旭现在还不能死,他就这么突然死了,萧飞那个疯子定然会屠尽皇城为顾旭陪葬的!
稚子年幼难堪大任,大邺朝廷本就一盘散沙,内斗不断,敌国又一直虎视眈眈,不做好十足的准备,皇帝的突然驾崩只会给大邺百姓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
香桃失望地摇着头越飘越远,眼里不断流下的都是血泪,她奔跑着去追,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她……
雾气越来越浓,一个与她容貌十分相似的年轻女子突然凭空出现,紧紧扼住她的喉咙将她从地上慢慢提起,她无视她的痛苦,一脸凄苦地对她低吼:
本宫自舍魂魄,放弃轮回,不是为了成全你再活一世,你既受了本宫的恩,就得全了本宫的愿!杀了顾旭!不然本宫诅咒你血尽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你可记下?杀了顾旭!杀了顾旭!
“杀了顾旭……”
“唔——”熟悉的沉香味道突然灌入顾染口鼻。
赵长卿吻得很凶,顾染是被憋醒的,她用力推开男人,喘着粗气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赵长卿压低嗓音,眼里满是惊忧,“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做梦都想杀的人,现在就住在你的隔壁,四周都是他的眼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联想到刚才那个令人窒息的梦,顾染大概猜到是她失言了。
赵长卿见她低头不语,也不忍心再对她多加责怪,将她打横抱起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
见他不说话,顾染压着嗓子用气声又在他耳边叫了声:“赵长卿?”
“去洗澡!”
这冷冰冰的语气,顾染还是头回从赵长卿嘴里听到!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赖赖唧唧地直蹬腿儿。
“今天不洗了好不好?我太累了想睡觉!”
赵长卿道:“有人帮你洗,不用你自己动手!”
顾染拒绝道:“不!我讨厌陌生人碰我,女人也不行!”
赵长卿眼帘微颤,抱着垂死挣扎的顾染直奔盥洗室。
顾染进去才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禁好奇问道:“宫女嬷嬷呢?”
“紫宸宫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萧飞怎会轻易放人进来?徐迁那边也说不通啊,能进紫宸宫的,都得是他亲自挑选的。”
“那你怎么进来的?”顾染问道。
赵长卿一心二用,一边伸手去剥她的衣裙,一边耐心地跟她解释,以此分散她的注意力,“萧飞派人叫我来的,说明天务必要让前朝后宫看到我跟你一起过的夜!”
见顾染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赵长卿继续解释道:“皇帝让你住在他的寝殿旁,本就是他情急下做的错误决定,好在昨天宫中众人都知道你收拾寝殿,整整折腾了整整一宿,自然挑不出什么毛病。可皇帝今夜突然杀光了满宫宫人,传出去,难免别有用心之人拿它做文章……”
哦,这是怕别人说她与皇帝乱伦!
“不对!你刚才不是说担心我才来的吗?你骗我!”
等顾染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赵长卿剥光抱进浴桶里了。
赵长卿道:“担心你是真的,就算萧飞不去找我,我也会来找你的!”
“闭上眼睛!”赵长卿烫了个帕子,轻轻盖在她的脸上。
也不知是那撒了花瓣的满满一大桶热水,还是身边有信任的人在,顾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地哼着赵长卿从未听过的曲调……
赵长卿竖起耳朵,将她唱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上。
就在顾染差点儿又睡着时,他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替她擦干身子的同时,也在一寸一寸地检查她的身体。
长公主的乳母说过,长公主后腰处有块儿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可她白皙如脂的肌肤上,除了胸前靠近凸起处有颗极小的朱砂痣,什么都没有!
他越发觉得阿染那日对他说的话不是信口胡诌的,最起码也是真假掺半。
可这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的事吗?就算有,借来的尸体为何还会发生变化?
比起顾染所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话,他更相信眼前女子是冒名顶替的,而真正的长公主早就金蝉脱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去了哪里!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所有事都说得通了,比如她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为何对阮青阳的态度急转直下,为何又对皇家之事了如指掌!
赵长卿眉头紧锁,真正的荣安长公主现在到底在哪儿?眼前的顾染到底知不知情?他还能找到传国玉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