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徐迁,再给朕颗药。”
皇帝半靠在龙榻上,连咳带喘的,看得徐迁心焦不已。
“陛下,长公主说过,那药不能多吃!太医们也说了一天最多吃一颗,不然会累积别的毒素……”
徐迁急得直搓手,“对了陛下,薛贵妃刚才派人送来了梨汤,您要不要用一些?”
“还不快遣人拿来!说来也是奇怪,朕每次喝了贵妃的梨汤,身子都会变得舒服些……”
“徐迁,长公主看起来就不似朕这般难受,精力旺盛得很,她身上的毒莫不是解了?”
徐迁摇摇头,站在龙榻边儿上,边侍候皇帝用汤边道:“昨日太医过来请脉时,赵丞相恰巧抱着长公主殿下回来了,他便让太医也给公主瞧了瞧身子,奴才偷偷问过太医,太医说长公主体内的毒素半点儿没少,应该私下里一直在用药控制呢。”
皇帝沉吟道:“她看起来身体要比朕好许多,之前监视她的人就跟朕说过,长公主一直比朕多吃一种药,莫不是另外那药有奇效?她不肯给朕,难不成是上次杀朕不成,想用这毒活活折磨死朕?”
“奴才问过太医关于这药的事儿,太医的意思是,陛下跟长公主中毒的时间不同,所用药物自然也有所不同。陛下,您看长公主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要您放宽心,就算一时半会解不了这毒,再多些时日,您也定能像长公主似的,渐渐与常人无异。”
皇帝点点头,心中宽慰不少,他挥手示意徐迁出去,他想睡一会儿。
皇帝闭上眼睛躺在龙榻上,明明早已疲惫不堪,可就是睡不着!
“唉!”
他长长舒了口气,下地绕过坐在不远处假寐的徐迁,走到四下无人的院子里对着空气道:“萧飞,陪朕出去走走。”
萧飞突然闪现,还不忘给皇帝披了件大氅。
皇帝淡笑,“萧飞,你跟着朕多久了?”
“属下跟您同岁,十四岁时便跟着陛下了。”
皇帝翻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感慨,二十三年了,时间过得竟如此之快!
“萧飞,顾染今天竟唤了朕一声二哥哥,倒是让朕不禁想起了年少的那些时光,说起来她也不过才比明珠大了三岁,朕都从来没抱过朕的两个女儿,她幼时却没少骑在朕的脖颈上,可现在你再看看,我们都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逼。”
“陛下多虑了,长公主打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要真想害您,那火雷早就把您炸死了!”萧飞道。
“朕一直想不通,染儿从小就是倔强了些,知书达理的,也不曾想现在这样张扬霸道,肆无忌惮呐?”
“应该是在外面两年被欺负的狠了,逼出来的!其实话说回来,长公主好像从来也没主动招惹过谁,都是他们上门讨打的!”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个他们里面是不是也有他这个皇帝?
“萧飞,你一把年纪了娶不到媳妇儿是有原因的!”
“嗯,属下知道,要不是为了保护陛下不得空,属下也不至于家里到现在还是冷锅冷灶的,但属下不怨您,您得罪那么多人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咳咳……”
皇帝又开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得萧飞直蹙眉,“萧策干啥啥不行,到现在也没抓住那个下毒的,要不陛下换个人查吧!”
皇帝不理他,自顾自地道:“朕子嗣不茂,是不是造的杀孽太多,老天爷惩罚朕呢?朕这身子若撑不下去了,这大邺可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您不是还有大皇子吗,虽然他才四岁,但历朝历代比他还小的儿皇帝也不是没有!到时候属下就是舍了这条命,也定会护他平安!”
皇帝气得眼角直抽,他是哪儿根筋搭错了,找这么个混人聊天儿?
他强压怒意道:“嗯,你安排得不错!那朕若是不用你护着他呢?”
萧飞不假思索地道:“那属下就抹了脖子下去陪您!”
皇帝道:“大皇子你就不管了?”
萧飞道:“不是还有荣安长公主吗?”
皇帝蹙眉,“这跟荣安有什么关系?”
萧飞极为认真的开始分析起来,好像皇帝明天就真的驾崩了似的。
“长公主心软,昨日要不是为了救那几个宫人,她完全可以离开皇城的!她能回来,说明她重感情,您是做了些过火的事,可那些人是她的亲人,您也是她的亲人。”
“她小时候跟您可是比跟她一母同胞的大皇子还要亲!先帝还在时,每次其他几个皇子欺负您,都是长公主替您打抱不平……这次回宫,她虽然对陛下颇有怨气,但最后还是把解毒药方给了您。”
皇帝蹙眉道:“可她始终不肯给朕火雷啊?”
萧飞道:“长公主定是真的忘了!她是大邺的公主,这也是她的国,她不会不希望自己的国家繁盛强大的!”
“属下记得那日您责罚她,她说过,日后会将一切都留给顾氏子孙,顾家就只有您这一脉了,那顾氏子孙必定都是陛下的血亲后代!后宫那些个娘娘们心思各异,但肯定都少不了为娘家筹谋,只有长公主心里只会装着顾氏天下。”
皇帝犹如醍醐灌顶,越琢磨越觉得这憨憨说的话有道理,他极认真地问道:“荣安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逃跑,她并不想为朕分忧,你说朕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属下觉得应该让长公主和赵长卿早日完婚,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她有了自己的小家,心里安定了,自然不想跑了!”
“赵长卿眼中权利大于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万一和荣安合伙对付朕怎么办?”皇帝道。
“那陛下就更得盼着他们夫妻恩爱了!哪个大臣没野心?只是没本事罢了!没了赵丞相,保不齐还会有李丞相、张丞相,他们就一定忠心耿耿无欲无求了?他们说不定想要的更多!”
“可赵长卿不一样,他族中之人尽丧,他谋得再多最后又能留给谁?还不是有一半的顾家血脉?”
“更何况长公主既然想跑,就说明她没有野心,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她不会由着赵长卿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