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离昭这么说了,想必有她自己的理由吧。张巧一向不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反正,这人都走了,那就随他去吧。
张巧刚抬头想和离昭商议一下打算什么时候重新启程,就看到离昭双眼一闭,仰头倒去。还好星沉反应够快,在她脑袋着地前接住了她,不然这样磕一下,还不知道会磕成什么样。
“我就知道不能让你再救一个……”星沉此时很后悔当初没有坚决阻止小姐,此刻她不想任何人再碰到小姐,以免带来更多的伤害。
张巧的脸色此时也很难看,不过他比星沉多了几分理智,“你这样抱着她,她也不会马上醒来,还是把她放到一边休息,我们一起想想有没有办法救她吧。”
“还能有什么办法……”星沉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照着张巧的话做了。
等星沉把离昭平放到一边,张巧伸手探了探离昭的鼻息,又看了看离昭此时的脸色,脸上的神色似有松动,“你们仔细看看她的表情,这么平和,觉不觉得,她这样不像晕倒,更像是……睡着了?”
怎么可能呢!小姐明明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可是从来不会站着就睡着。再说,如果真的是睡着,刚才搬动她,为什么她没有醒来?
再看离昭的神色,星沉觉得张巧的话倒像是真的。小姐的神色看起来格外的安宁,和之前张巧还有孙婉晕倒时的那种像被什么缠住的脸色是不一样的。她有多希望,小姐真的只是睡着了。睡着了,总能有睡醒的时刻不是吗?
此刻的离昭,其实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有知觉。她清晰地知道周围的人因为她的异状有多着急,也在星沉第一时间就接住她的时刻从心里狠狠夸了几句。脑袋可轻易磕碰不得,她才不想因为这个意外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只是,清晰知晓周围的离昭,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动动手指或者眨眨眼也不行。她身上唯一有知觉的,只有左手手心里的火焰印记附近。
这样的痛楚,想没有知觉都难吧。由火焰印记开始,离昭觉得那如在火焰中被焚烧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地往她的全身侵蚀。可怕的是,此刻的她意识还特别地清醒,好像这火焰完全不肯放过她一般。
离昭一点一点地熬着,意识都在对抗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灼烧感,还抽空听到张巧说她脸色平和,像睡着了一般。
脸色平和?她此刻要是能有表情,一定会是她这辈子有过的最狰狞的表情。
像睡着了一般?她倒是希望那不断传来的灼烧感能放她睡一觉,让她喘喘气。
山洞里的气氛,比张巧和孙婉晕倒时还可怕。南宫松风和孙婉隐隐知道星沉和张巧在怪他们。尤其是南宫松风,他觉得若不是自己几番哀求,离昭现在可能不会躺在这里。虽然星沉和张巧没有明着责怪他。可是这山洞里的气氛,比当面骂他还要让人难过。
一早离开的云生一路上畅行无阻,顺利返回了族内,他并不知道离昭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
可他自己此刻也是心急如焚。
他已经用另一枚传音螺联系过二叔父了,然而消息发过去却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分回应。
等他不得不自己动身去二叔父的居所找人,才被侍奉他的属下告知,二叔父这几天都在闭关,正到了关键时刻。
这可怎么好,万一他此刻闯进去,耽误了二叔父的闭关可怎么好?
同时他也用传音螺联络过离昭。让他分外着急的是,那边居然也没有了半分回应。难道自己走后,他们遇到了袭击?又或者传音螺被遗失了?
若是离昭她们就此消失,大叔父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醒来了!
云生思前想后,终于决定冲进去找二叔父。不管了,就算被其他族人责问,也得闯一次!
就在云生要冲进去的那一刻,闭关室的门竟自己打开了。
从门里出来的是一个颀长的身影,只是那个身影此时的表情有些遗憾,“哎,又失败了……”他如此感叹道。
这道身影,正是云生的二叔父,予舜。
“云生?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这段日子,你应该有公务在外才对……”
“我……我小队里的其他鲛人都死了……”
“哦?”云生这队人的实力,予舜是清楚的,能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必定是碰到了什么意外……
“不过,这件事族中的其他人已经在处理了。我这次回来是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禀告叔父。”云生急忙把话题扭转回来。
“还能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吗?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你慢慢说……”予舜此时已经抛却掉了闭关失败的挫败感,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终于可以说正题了,云生马上把自己后来怎样遇到离昭一行人的事,离昭又是怎么救了那两个人族的事情全部一一道来。尤其在他说到张巧与孙婉脸上的青紫之气,还有离昭手心的火焰印记的时候,予舜脸上的气定神闲马上被打破了。
就是这个!青紫之气……还有那火焰印记!
云生是后辈,资质虽然尚可,但是比起他们那一辈的还是差远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当初大哥他们去的地方,就是和火焰印记有关!
如果那个人族的离昭救人之时,自己在场,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马上将此人带回来!
予舜这么想时,忽略了自己一向看不上人族,怎么可能与人族为伍,又怎么可能能亲眼看到离昭救人时所发生的一切呢。
“她现在在哪里?你快把她接过来!算了,我亲自去接她!”为了减缓大哥的身躯枯萎的速度,他的身躯此刻仍然被封存着,无法离开封存之地。否则予舜现在就要带着大哥的身躯去找这个离昭救治。
“她……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云生的话音在予舜变色的脸中越来越弱。
“你是怎么办事的!”予舜此刻的脸色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发怒都要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