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惊,“这是哪?你们是谁?”
“少爷,您不认得我们了吗?”助理上前问着,实际上暗中判断着是哪个少爷。
魏江源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的一身名贵无比的定制西装,手上的手表也是一看就是富贵至极的人戴的。还有这别墅,旁边的十几个穿黑西装带黑墨镜的人,左右看都是一个富贵人家。
难道他记忆断片了?他已经回到了魏家夺权完毕了?
而助理则是发现他那个少爷也不是,这下也不知道该用哪套应对体系了。
他闪到后面,拨通某个电话,禀报这件事情,很快就一辆嚣张的红色敞篷跑车在别墅大院前停下,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的姜子安从车上下来,扯过他的胳膊,“怎么还不来上班啊?我要扣你的全勤。”
他表面上语调轻松,实际上汗透满背,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去。
“还有你这身衣服哪弄来的呀,比老板我的还贵,难道你背着我回魏家闹了?”
魏江源虽然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这又是哪里?”
魏江源挣脱了他的手,看向那个打扮得稀奇古怪的人,他的动作和步伐看上去看似诡谲,甚至不像活人,但都是围绕着中间的祭台的,而中间的祭台上的白色牌位上面赫然写着迟江月的名字,还有一串看上去像是生辰八字的东西。
他瞪大双眼,揪住刚刚的助理,“为什么在这里立迟江月的牌位?她出什么事了吗?你们又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姜子安拖住他的手,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别闹了,老魏,咱们走吧,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呢。”
不料,魏江源直接甩开他的手,敏锐的目光好像能看穿他的内心,“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别闹了,你再闹我把你开除了啊。”姜子安笑容越发僵硬。再次扯住魏江源,心里哭泣,别闹了兄弟,你再闹下去,我怕你崩溃。
“不用你开除,我自己辞职!”魏江源甩开他的手,眼里是赤裸的不信任。
姜子安被那样的眼神刺到,也真情实感地动起火来,“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连好兄弟都不管了?”
“好兄弟不是用来隐瞒和利用的。姜子安,不管你是谁的人,别再拦我,不然兄弟别做了。”魏江源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远处的助理一愣,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位少爷。
姜子安也被这样的语气镇住,以前魏江源也对他说过狠话,但他从来不当回事,因为他知道魏江源只是开玩笑的。
但这一次他充分的意识到,魏江源认真了,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不管这个目的是好是坏都触碰到魏江源的底线了。
之前魏江源当做不知道,只是看在他俩的感情上面。现在他不想装傻了,把那一层遮羞布撕开了。
姜子安苦笑地收回自己的手,“好吧,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
魏江源大步往里面去,抓到还想打电话的助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眼看着手机里还没打出去的电话,还想挣扎一下,手机就被魏江源夺走了。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少爷,有些害怕的哆嗦一下。
——
魏江源,姜子安,助理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魏江源坐在单人沙发上,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扫射。
弄得姜子安不自在地缩到沙发末尾,还拿了个抱枕掩护自己。
“你们两个谁先交代?”就听魏江源金石般的声音说着。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二人的心脏上。
“他先!1”姜子安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暴露了,自己怂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
指着助理,果断的出卖同伙。
助理咽口唾沫,“这......少爷,我也不知道呀,我只认识另两位少爷,不认识您呀。”
魏江源抓住他话语里的漏洞,“什么叫另外两位少爷?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少爷?这里是魏家吗?”
助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嘴巴闭得紧紧的,打死不多说一句话了,万一老爷知道了,不得把他开除了。
魏江源一开始醒来,是太过震惊,没有来得及思考。现在稍稍冷静下来,平时的思考能力就回来了。
他刚刚就觉得这个别墅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在记忆里面翻找半天,想起来,是有一次送迟江月回来的时候,到了这个别墅的门口。
那这里,是魏时樾的住所?
“你们少爷叫魏时樾?”他如鹰隼般的目光射向助理。
“是的。”助理被他看得背后发毛,他以为子晋少爷已经够吓人了,现在怎么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少爷。
“这里是他的宅子?”
“是的......这里是少爷的婚房。”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好几度。
“迟江月出事了?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夫人她昨天突然昏迷了,查不出原因。生命体征一直在下降。道长说是魂魄不在身体里,要招魂。现在就是在进行招魂仪式。”助理心想,透露少夫人的情况应该没关系吧,老爷只说了严禁在少爷面前提起另外几位的事情。
“什么!”魏江源着急的站起来,“她现在在哪?”
前几天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没有意识了,还生起了这样的怪病。
他猛地想起来前几天迟江月奇怪的表现和问他的话,难道和那有关?
“夫人在二楼房间呢。医生一直二十四小时看护没离开。”
他跟在助理的身后,上了二楼,他发现虽然自己的记忆力从没有来过这个别墅,但是对这个别墅的摆设,还有格局都有着身体本能的熟悉。
对于楼梯的高度,也是十分的适应,都不用任何的注意力,抬脚就是正好的高度。好像这个楼梯他已经走过很多很多遍。
要知道人走上一段自己从未走过的路,尤其是楼梯这种路,总会有点畏手畏脚,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楼梯上,但他是根本不用注意这个楼梯有几节。
还有这明明是个陌生的环境,他却没有任何打量的心思,在转头之前,心中就有种预感,自己身后侧方摆了一个花瓶,回过头发现,真的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他冲进二楼的房间,果然看见躺在床上已经插上氧气罩的迟江月,短短几天,她的身体急速的消瘦下去,好像真的在一瞬间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
他握住她放在床侧冰凉的手,“江月?你能听见吗?你不记得今天是武馆开业的日子吗?你不是还要亲自去上课的吗?”
后面担心跟上来的姜子安:“......”
助理:“......”
这新少爷怎么画风怪怪的。
姜子安则是想着,活该你老婆不想醒来,简直浸满了资本家的铜臭味,人家还生死未卜的躺在床上,你让人家起来上课。魔鬼还是你魔鬼。
他悄悄后退两步,绝交好像也挺好的。
反正魏老爷子交代的任务自己搞砸了,不如现在就溜走,保全一条小命。
“姜、子、安、”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好友熟悉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交代的?”
他躲在门后,讨好的笑笑,“哪能呢,我这不是公司有事要先走吗?”
魏江源手刚拎上他的领子,就听到后面一个浑厚威严的嗓音,“你要什么交代?我给你。”
然后是拐杖落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魏老爷子、
他那陌生的爹,他眼神晦涩不明,说不清是害怕魏老爷子把他赶出去多一点,还是怨恨最好的兄弟也是他安插的棋子多一点。
“唉。”令他意外的是,既没有责怪他一个私生子出现在魏家正牌公子别墅里,也不是让恼羞成怒的掩盖自己监视他。
而是一声包含着无奈,和纵容?的叹息。
“下来吧,我都告诉你。”说完就在下人的搀扶之下,先坐在下面沙发上等他了。
魏江源松开姜子安的领口,又看了一眼床上没有任何动静的迟江月一眼,才下楼去、
姜子安赶紧跟上,“等等我呀。”
“你想知道什么?”魏江源刚刚坐下,就听见魏老爷子望着他说。
“他们说的是三个少爷是怎么回事?我醒来之后,为什么又在这里,姜子安和你是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啊。给我泡杯茶吧,好久没有喝你泡过的茶了。”魏老爷子把拐杖放在一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魏江源想说,我什么时候给你泡过茶了?而且他也不爱喝茶,更不懂泡茶,什么煮茶烹茶的讲究玩意,自己是一点也不懂。
但他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好像被载入了某种特定程序一样。“哦,好。”
当手碰上茶壶的时候,那种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就好像他的脑子不会泡茶,但是身体早已把这复杂的流程镌刻在骨子里了。
他“看着”自己双手,熟练的去除茶饼加热,碾碎,然后研磨成细小颗粒。用一个小竹扫,把茶粉都扫进茶壶。
再放进茶炉里烹煮,等到将沸未沸的时候,把茶壶从炉子上夹开,然后摆上三个茶杯,把茶粉和茶水均匀的倒在三个茶杯里。
甚至还十分顺手的用茶粉勾勒出图画,给老爷子的是山水,给自己的是竹子,给姜子安的是小狗。
魏江源:“......”我难道是鬼上身了?
姜子安也用一种神奇的目光看向他,像是在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而魏老爷子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端起茶杯仔细端详,“嗯。没有退步。”
姜子安则是捧着那杯茶左看右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知道咖啡可以拉花,原来茶叶也能拉花?”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咔咔拍照,愣是不舍的喝一口,要不是老爷子还在,他估计能缠着魏江源做个十几种图案。
“这本就是我们的传承,倒是让没几年历史的洋人占了名头。可笑。”魏老爷子听见他的感慨,严肃的驳斥着,“我们的点茶历史可比什么咖啡拉花悠久多了,只是许多国人只会崇洋媚外,盲目的追逐国外的潮流,国外的文化,到头来把真正的珍宝都忘却了。”
听到老爷子这样说,姜子安也羞愧的收起手机,他也是忘记文化的一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做起了缩头乌龟。
魏老爷子的目光才从他的身上收回,照到魏江源的身上,“你不是什么魏家的私生子。我魏临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夫人。做不出背信忘义的事情。”
“那我是谁?”魏江源好像只是平静的问着自己的身世,但是攥着茶杯的手早已收紧。
“你是我的儿子,和我夫人堂堂正正的儿子。二十六年前,夫人因为难产而去世,只留下一个儿子。我心痛万分,但还是精心将他抚养长大。其名为魏时樾。时樾从小聪明,也淘气,性子像他妈妈,死要面子,想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打死也不会承认。”
说起儿子小时候,他眼里难得覆上一层暖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场面。
“记得有一次,他过生日,我给他买了一个表当礼物,问他喜不喜欢,他硬是说一般般。但是一带就是二十多年,之后我也送过他别的手表,他还是一直带着这一个。”
魏老爷子的目光投向魏江源的手腕,上面暗金色的手表,仔细一看,确实有一些岁月的痕迹,只是主人精心的养护,让它看起来还是完好无比。
魏江源本来不想听这个男人怀念自己的幸福过往,还有和儿子的真挚情感,听到手表之后,所有的情绪都仿佛按下了终止键。
明明没有经历过,翘着下巴,双手抱肩的小男孩嘴硬说着不喜欢,眼神却黏在上面的样子仿佛在眼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