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侍应生就过来了,后面跟着鼻青脸肿的钟县。
迟江月看着他一只眼睛被打成熊猫眼。
“这位先生昨天在我们店门口晃了许久,还试图跟踪我们会所的另一位会员。被我们的保镖发现了,才扣下来。”侍应生耐心的解释着。然后叫人上了店里最贵的果盘,“给您的朋友造成不便,是我们服务的不周到,老板说为了弥补二位的损失,今天在会所里的消费全由我们老板买单。”
侍应生走之后。钟县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上,刚坐下就跳起来,嗷嗷乱叫。
迟江月诡异的看了他后腰的部位,他不会还被夺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吧。
“对不起,我搞砸了。”小心翼翼的再次坐下后,钟县羞愧的低下头,是他跟踪的太拙劣,一下就被发现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激怒那个男人,连累方觉夏。
“没事,不怪你。”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迟江月想要快点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不如就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手段解决吧。
敌在暗我在明,对于对方的来历信息一概不知,又何谈解救方案。
“再找一次方觉夏。”
“可是......如果又像昨天一样,我们去了也没有啊。小夏她被那个男人控制着。”钟县困惑的说,眉心紧锁。
迟江月把桌上那盘豪华大果盘塞给他,“实在不行就直接闯进去。看看谁的拳头硬。”
把宋子妍的卡片收好,两人离开了这家纸醉金迷的豪华会所。
走之前,鬼使神差的,迟江月又回头看了写着“乐天堂”的招牌,总觉得这个乐天堂不简单,而且自己和这个会所的交集不会就此终结。
两人再次来到昨天的公寓,摁响门铃,这次很快就有人开了门,是一个陌生的阿姨。
应该是请来的保洁之类的工作人员。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狐疑的看着两个伤员,一个打着石膏,一个看上去刚被胖揍一顿。
“我们是小夏,有事找她。”钟县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却挤到伤口。捂住脸倒吸一口凉气。
阿姨很是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们,还是没有松口,只开了一个门缝,“我需要问过方小姐。”
“没问题,我们等着。”钟县人高马大的,但是在课程之外就是一个憨厚可掬的样子。
“砰”的一声,眼前的门关上。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今天那个男人不在。”迟江月淡淡的说。
钟县深表赞同,“这下可以好好问一下小夏到底怎么回事了。”
“不一定。”
“啊?为什么?”钟县不明所以。
他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因为大门很快再次打开,那个阿姨表情不太友善的让他们进去。
一进门就感觉到和室外截然不同的温度,阿姨找出两双室内一次性拖鞋给他俩。
钟县还穿着昨天的短袖,搓着手臂,“怎么这么冷?”
迟江月看一眼昏暗的玄关,和客厅大白天也开着的灯,“因为这房子背阳。”
不仅是阴冷,还潮湿。
都能闻到空气中的湿气。
钟县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心里直犯嘀咕,这房子看上去也不便宜,能买得起这种房子,为什么不挑一个朝阳的,这房子住久了,高低是个风湿。
方觉夏穿着长袖长裤背着光站在房间门,对着他俩牵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钟县大咧咧的一拍她的肩膀,“太久没有见到你,过来看看你。”
方觉夏被他一碰,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她遮掩起来。
“坐吧。”说这话前,她看了一眼在旁边拖地的阿姨。
迟江月和钟县坐在沙发上,阿姨在专注的搞着清洁,也没有倒茶招待他们的意思。
还是方觉夏自己跑到厨房,找出杯子倒了两本热水。
迟江月借此空挡,快速打量着室内的景象。
客厅很大,有几个大的藏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名贵的展品。还有个小吧台,架子上放着形状各异的酒杯和调酒用具。
看上去很有生活情调。
阳台被遮光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样子。
阿姨还在拖地,迟江月觉得有些怪异,仔细看了一会,发现她一直在原地打转。拖得都是同一块地方。
而且室内本来就潮湿。根本不需要拖地。
还有这个客厅,看上去好像没大问题,但如果是夫妻的共同居住地。
怎么说都应该分布有两个人的痕迹。
可是客厅摆放的东西,一眼看过去,没有一件属于方觉夏,甚至连两人的合照都没有找到一张。
方觉夏也注意到她的眼神停留在阿姨的身上,出声叫她。
“陈妈。”
阿姨似乎拖地拖得太认真,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陈妈。”方觉夏加大音量,又叫了一声。
“啊,您有什么吩咐?”陈妈这才慢吞吞的回应。
“不用拖地了,你去厨房切个果盘过来吧。”方觉夏一字一顿的说着。
“可是这卫生搞不完,东家会不满意的。”陈妈依旧在原地不动。
钟县目瞪口呆,现在的外聘人员都这么嚣张的吗?感觉根本没有把房子的主人放在眼里啊。
“我会和他说的。”方觉夏很坚定。
“好吧。”陈妈这才不情不愿的把拖把靠在墙角,去了厨房。
“你家这个阿姨也太难使唤了吧。”钟县小声和方觉夏吐槽。
“只是我说话不管用而已。”方觉夏说着,如同说着什么窸窣平常的事情一样。
“你的伤是因为我吗?”方觉夏面色愧疚的看着迟江月。
“是我自己的原因,不用放在心上。现在该担心的是你的事情。”迟江月意有所指的说着。
“啊?”钟县还愣着,刚刚进来看到方觉夏之后,他就放下悬着的半颗心脏,聊了几句之后更是完全放松下来了。
不明白为什么迟江月这样说。
方觉夏也是一惊。
迟江月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明明应该在切水果的阿姨站在透明的厨房门后一动不动的看着三人,看样子一直在监视他们。
方觉夏的脸色瞬间苍白,钟县也是心脏骤停。
脱口就是一句“我草。”
被三人发现了,也没有丝毫惊慌,大大咧咧的转身继续去切水果了。
钟县指着她的背影,“她她她,真的是个家政吗?你要不要考虑重新找一个新的阿姨啊。”
方觉夏摇头,“她在这呆的时间比我还久。”
迟江月看着她身上不符合季节的长袖,“所以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至于帮什么忙,她没有挑明,相信方觉夏心里清楚。
像被她的目光刺到一样,方觉夏下意识的往下扯扯袖子,遮住被她看见的皮肤。
还是拒绝,“不用。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你如果还需要找比赛的话,我过几个月再给你打听去。”
迟江月喝一口水,不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
而钟县一知半解的听着她们说话,他只看到方觉夏扯袖子的动作,不知道方觉夏要遮掩什么。
刚刚看见她穿着反季节的长袖时,只以为是因为室内比较冷。
他和方觉夏认识好多年了,不太忌讳肢体接触,直直捞过方觉夏的手,把袖子往上一捞。
衣袖下是纵横交错的伤痕,青青紫紫的交错在一起。看上去可怖极了。而且有新有旧。最新鲜的还没有结疤,能看到里面的肉。
他当即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妈的,他叫什么,老子砍死他。”
方觉夏神色惊慌的把袖子重新扯下去,扯着他的衣摆,“你不要掺和,这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钟县却没那么容易被她哄骗过去,额头上的青筋鼓起。但凡有点志气的,谁看到能不气的像把那个始作俑者千刀万剐。
厨房的阿姨这时端着果盘出现在他们面前,把果盘重重往下一放。语气不善的说道:“到休息时间了,二位下次再来吧。耽误方小姐休息的话,东家会生气的。”
果盘也是切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很不美观。
要不是公寓里没有坏掉的水果,迟江月估计她都想切一盘变质的水果给他们。
这陈妈估计和萧家别墅那群人一个路数,狐假虎威,看人下菜。
“你们先走吧。我们下次再聚吧。”方觉夏有些抱歉的说道,说话间又瞥了气势凌人的陈妈一眼。
此时的她沉默寡言的样子和迟江月认识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像是“方觉夏”,更像是另一个壳子下的沉默的七号。
迟江月原本都站起来了,听着她们送客的说辞,又嚣张的坐回沙发上,“别急着赶人嘛。好不容易聚一次,当然要多聊一会天。”
又对着脸色难看的陈妈说,“方小姐又不是什么病人,这才下午四点,天都没黑,正常人都不会在这个点休息的。而且难得可以和朋友聚一聚,特殊情况,晚一些休息,你家主子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挑了一块长得比较正常的苹果吃着,“而且你辛辛苦苦切了这么久的果盘,我们不吃岂不是辜负你的劳动成果?”
“就是,我还有好多话要和小夏说。”钟县也跟着坐回沙发上,无赖的说道。
“那就,再聊会吧。”方觉夏妥协,小心的看一眼陈妈。
陈妈冷哼一声去拖地了,故意在拖地的时候弄出一些声响,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对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厌恶之情。
但是没有一个人把她的不满当回事,直接当成空气忽略了。
她更加气恼,走路都故意踩出响亮的噪音。
“阿姨,声音小点。”钟县朝她随意的说一声,转头继续聊着天。
迟江月瞥见陈妈都要气炸的模样,心里了然,在这里做工做久了,仗着资历倚老卖老的欺负人,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现在权威被挑衅,还被当成空气,当然不舒服了。
三人吃着那盘磕碜的果盘,还很嚣张的点了外卖。把客厅的电视从财经频道调到娱乐频道,声音开到最大。
反正周围没有住户。
聊着一些毫无关系的话题,比如说方觉夏以前当运动员的经历,队友的糗事。
聊着聊着,方觉夏终于有了几分之前活泼的样子。放开不少,脸上也带了点笑容。
迟江月靠在沙发上,似乎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交代般,用玩笑的语调说着:“蒋一恪现在在帮我管着烧烤店,带着小木单独住着。最近生活过的可滋润了,小木想吃的必胜客啊,肯德基都吃上了。找老板还得是我这种有良心的。”
方觉夏也是由衷的为她高兴,“真好。”
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身上。
三人吃饱喝足。
钟县放松的瘫在沙发上,突发奇想。
“小夏,你家有没有客房啊?”他说着,探出头到处乱看,似乎真的在寻觅今晚留宿的地方。
陈妈脸色难看的看着这两个流氓一样的家伙,四肢舒展的霸占着沙发,吃着果盘看着电视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这里很少招待客人。客房的被子枕头都很久没洗了,没有地方能住人。”像是怕他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她语调冷硬的强调。
“没关系的,我这人活的糙,沙发也能睡。”钟县毫不在意的说着。
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到说不出话。陈妈直接回了自己的小房间,甩上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之徒。
钟县有些呆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刚刚说的不是沙发和客房?是要住到她的房间里去?”
迟江月不给面子喷笑出声,带着方觉夏也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要是实在没有客房,你可以试试。”迟江月拍着他的肩膀。
方觉夏在那扇门关上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恢复平时没心没肺的笑脸,看了一眼时间,“你们两个也该回去了。不要再耍无赖了,我过几个月就可以去找你们玩了。”
“我们可以帮忙的。”迟江月站起身。
“不用,我的事情和蒋一恪不一样,我自己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