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刚刚出差回来?”迟江月确认道。
“难不成你这期间见到过我?不会吧。”大少爷似笑非笑地说着。
“确实见过,一个很像你的人。”迟江月腹诽,而且估计用的还跟你是一个身体。
“啊哈哈哈,一个多月不见,你变幽默了。”大少爷捧腹。
迟江月转头看站在墙角的保镖,果然不是那天陪着魏子晋的人。别墅里满满当当的下人已经撤走。
而所有的人都没有对此表现出一点吃惊的样子。
看来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魏子晋的穿越和自己不一样。
也许那个时代的魏子晋还没有死呢?
这样一切就说得清了,但是这个世界到底和她原本的世界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死去的人都会重生到这里。
定北,她,加一个生死未知的魏子晋。
说不定还有别人。
迟江月只觉得事情面前的迷雾越发的浓厚,让她看不清事情的本真面目。
“喂,我都出差回来了,你也该搬回别墅,和我继续演戏了吧。还有把合约找回来,我就原谅你。”大少爷翘起二郎腿,用他一贯傲娇的语调说着。
“没问题。”迟江月还记得那份合约被自己随手丢进床垫底下,当时只是非要和魏子晋的决定反着来,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她现在大概知道,魏家主口中魏时樾生了什么病。看来魏家准备了两套系统,专门应付两位少爷,他们都有独立的生活经历和熟悉他们生活习性的仆人。
大少爷这个傻白甜一定是不知道魏子晋的存在的,所以魏家主才让自己不要在他面前提及他的“病”。
那魏子晋呢?
她总觉得那家伙知道的事情不一般。估计他全都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能根据自己周围的事情推演出来。
问题在于,魏家主知道魏子晋知道吗?
对于这个看样子什么也不会的大少爷为什么坐在集团总裁的位置上也有了解释。
大少爷看来是个有名无实的,拿出去撑门面的职位。
实际上,魏子晋接管的时候,他就是公司的一把手。
那夺权的戏码,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
魏子晋究竟来过这个世界多少次?
每一次他都拥有记忆吗?
自己的到来,还有定北的到来,和他有没有关系。
迟江月突然想到这次换了新手机后,夹在99+中的空白消息框,那个黑色猫咪头像——魏江源。
据说是魏家私生子的他,真的是魏家私生子吗?
要是......
迟江月觉得自己迟早会因为和魏家人接触过多,染上精神分裂症的。
方觉夏的事情,并不是一时之患,要解决急不得。
最急的应该是另一波人。
——————
如她所想,萧家住宅。
萧民安焦头烂额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那个花臂大哥带着一身伤,几乎缠成绷带人,弯着腰站在一边,不敢吱声。
但萧民安还是怒火难消,抓起书桌上的烟灰缸就往他的头上砸。
“怎么办事的?一个女的都搞不定,我养你们吃干饭的?”萧民安怒吼着,像是要把宝贝女儿得不到肾源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对不起老板,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一个人打我们五六个。后来还有个男的,带了一帮人过来帮她。”花臂捂住自己流血的脑袋。
“一个男的?谁?给我马上查。”萧民安撑住桌子,想起刚刚接到的医院电话,“小姐的情况越来也不好了,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可能撑不过一年了。”
还有上次去医院看见的萧澜悦,脸色都快比医院的墙面还白,他气得直接找人把墙面粉刷成粉色。等到甲醛味道散掉,把萧澜悦换进了新的病房。
这是无用之举,他知道,但是每次一看见那苍白的墙面,还有女儿顶着失落的眼神和他说:“春天的花真美啊,要是能多看几次就好了。”
有调皮的小孩跑过病房,让萧澜悦看见了能够自由打闹嬉戏的他们,眼神里都是羡慕,“能这样自由自在的奔跑真好啊。”
他找人一查,那几个小孩是白血病人,接受了基金会的资助才能住院接受治疗的,因为病情还没那么严重,所以才能肆意奔跑。
他立马施压,让基金会放弃他们几个资助名额。之后再也没见到他们在医院出现了。医院也出了新规定,不许在走廊上奔跑打闹,不许到不属于自己的楼层走动。
凭什么,这些还能活蹦乱跳的小孩都能得到救治,他的宝贝女儿却要躺在床上,等待枯萎呢?
随着萧澜悦接受肾透析的次数变多,人也越发憔悴。
他还是没找到迟江月之外的匹配肾源。
对于迟江月,虽说也是他的亲骨肉,但实在谈不上什么亲情。
不过是他一时激情之下的产物罢了。
他心中的亲女儿只有萧澜悦一个。能光明正大的称为萧家大小姐的也只有萧澜悦。
在魏家找上门来,说要和他们联姻。为了给他那有精神病的儿子治病。这种联姻不是平等互利的,是带有强制胁迫性质的。
在他考虑的期间内,萧家的公司已经被逼到濒临破产的地步,甚至连给萧澜悦做下一次肾透析的流水都拿不出。
他请魏家主吃了好几次饭,好言相劝,说自家女儿已经病的这样严重,出行靠轮椅,怎么可能治得好魏家少爷的病呢?
但魏家主铁了心,不知道听从了哪个牛逼老道的蛊惑,非要娶他萧家的女儿,而且必须是这个日子出生的。
还放言可以帮他负担萧澜悦之后的医药费,还会请来最贵的陪护,安排最先进的医疗室,为她治疗。
话是这样说,但萧澜悦不愿意嫁给一个据说杀过人的精神病人。
萧民安是挤破了脑袋,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野生的种在外面。找人一查,果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他松了一口气。
那个负责查资料的欲言又止,“小姐她这些年过的很惨......”
被他一巴掌扇到脸上,转头吼道:“不许叫她小姐。我萧家的大小姐只有小澜一个。再让我听到你们谁乱叫,立马收拾东西滚出萧家!”
好不容易解决了联姻的事情,老天爷却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最合适的肾源竟然在迟江月的身上。
而他亲手把自己女儿的救命良药送去了魏家。
结婚前,魏家盯得太紧了。他没有机会下手,只能试图劝说迟江月。
没想到一贯顶不住金钱诱惑的那丫头却拒绝了他。
婚后,来自魏家的监督终于放松了。萧澜悦的病情却突然加重。
他无奈之下,只能提前计划,魏家要的只是那个日子出生的人,少一颗肾也无所谓的吧。
说到底,没有他,迟江月哪能存在?拿走一颗肾就当是报答他这个爹吧,给她生命,还让她嫁入豪门,享受到多少人穷极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富贵。
他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一个号码,露出虚假的微笑:“魏总,您好。我家小月最近怎么样了?”
“啊,是这样的,小月结婚之后都没有回来过,她妹妹最近病的有点重,希望能让她回家住一阵子。我们都很想念她。”
“好的,太谢谢您的体谅了。”
萧民安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转头看见那大块头还跟个木板似的杵着,脸色一下又阴沉下来,“还愣着干嘛?”
“老爷,好像不用查了,那个男的是魏家大少爷。”花臂看着自己被放走的时候,手机上收到的威胁短信,号码来源和魏家大少爷管家的号码完全一致,老老实实的说。
萧民安一下子沉默了,是他小看了迟江月那家伙吗?这么快就赢得魏家少爷的喜欢?一个精神病,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倒也是相配。
“那就不用管他了。”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不知道我那女婿的精神分裂多久发作一次呢?发作之后又记不记得之前的记忆呢?”
......
迟江月本来还想去学校一趟,收拾最近用的一些书回来,短时间内,自己都没办法按时到课了。
还没出门,一直跟着魏家主的专属管家就出现在她面前,“您的妹妹病重,您父亲希望您回去住几天。老爷答应了。”
迟江月挑眉,她还真没猜错,果然等不及了。
“夫人是否需要一些时间收拾行李?”管家看着手表,礼貌的躬身问道。
“不用了,直接走吧。”迟江月说道,她可没有在萧家久住的打算。
“好的,到时候为您购置全新的衣物就是。”管家伸手拦在车门上,防止碰头。
等她上车,再为她关上车门。
“少夫人去哪了?”洗完澡的大少爷到处晃也没见着迟江月,拉着别墅里打扫的阿姨问着。
“好像是管家接走了。”
大少爷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焦虑,这股情绪并不来源于他,却一直扰乱着他的心神。
但是他和迟江月本来就是表面夫妻,为什么要纠结对方的去向?
他才不呢。
一如既往端着零食坐到电视机前的大少爷,却怎么也看不及进去平时很喜欢的节目。
换了七八个节目之后,他烦躁的站起身来。
拿过自己的手机,开机,暴躁的拨通电话,一边想着,迟江月你最好没事。
————
另一头的钟县跟着那个男人到了高级会所,试图跟进去,却被拦在门口,“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请出示您的会员证明。”
这种东西,担任过好几家豪门大户的私人健身教练的钟县当然是......没有啦。
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到车里。
用手机拍下这家会所的样子,还有那个男人的车牌。
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靠在驾驶座上,他等着那个男人出来,等得他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也不见有人出来。
再次迷迷糊糊的睁眼想要看一眼停在那的车子,却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他下车到处寻找,也没有找到一丝那辆黑色奔驰的踪迹。
正当他懊恼的翻着手机想打给迟江月的时候,后脑勺一痛,意识朦胧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叠。
完蛋了,第一次跟踪就被抓包了......
他最后一个念头闪过,眼前彻底黑下去。
————
魏家的车子没有回到她当时住的小别墅,而是开进了萧家主宅。
说来可笑,她在萧家住了一两个月,也没有来过萧家主宅。
现在却因为她的好妹妹,才有机会瞻仰一下这宏伟大气的主宅。
魏管家只为她开门,让她下车后,就礼貌的和她告别,说魏家主那边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恕他无法停留太久。
迟江月点头表示知晓,自己推门进去。
还以为一进门就要打架,出乎意料的是,门里只有萧民安。面前摆着一整套茶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迟江月在他对面落座。
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泡茶,这茶泡的很是讲究。
还有专门把茶叶碾出香味的道具,他不慌不忙的做好一整套泡茶的工序。
然后将泡好的第一杯茶放在迟江月面前:“请用。”
迟江月倒不是担心里面有迷药,就是纯纯膈应,不想喝。
接过来一把洒在地上,“就当给我那早死的姥爷姥姥敬一杯茶了。”
一滴茶不剩的茶杯被反扣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知道上次绑架我,想要强行从我身上摘走一颗肾的人是你,不用假惺惺的在这里演好人。”迟江月面无表情的说,因为腿脚不便,她为了弥补武力差,还特意带了个指虎和弹簧小刀。
要是萧民安今天只玩文的,那不就辜负她的一番准备了。
萧民安脸上的表情有一些龟裂,几乎是低吼出声,“你再怎么样也要叫我一声父亲。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迟江月站起来,并没有被他带起什么多余的情绪,自若的整理袖子:“我就算是烂泥,也是活着的,健康的烂泥。好过一个完美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