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这些人不怕报应吗?”
“呜呜呜呜每天必吃的我落泪,不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吃过老鼠爪爪了吧。”
迟江月翻到了最底下才看到一条正面的评论,“我吃了这么多次,没出现过任何问题,我也是做饭的,吃的出来好还是不好,我每次吃到的原材料都很新鲜正宗。”
“收了老板多少钱?怕不是老板买的水军。”
“会做饭就能吃出来新不新鲜,那还要食品检查干什么”
“弱弱的跟一句,说实在的,其他烧烤摊也未必比这家干净多少把。好吃就完事,知道太多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楼上真的是吧掩耳盗铃坐到了极致。捂住耳朵就可以当做听不见吗?不听不看不信,就可以当做没有吗?那以后所有食品都不用查证了,也不用管吃进去的是什么肉,今天是老鼠肉,明天说不定是猫肉,狗肉,蟑螂,或者尸体。你永远也不知道这些黑心商家为了牟利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1988猪肉门事件了吗?看来互联网真的是没有记忆的。大家伙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楼上我记得,就那个从外国偷渡病猪肉过来充当精心饲养的本地猪肉卖的那个吧。还传染了一千多个人,死了一百多个好像。不知道害的多少家庭破碎。这怎么能是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就行了的事情。食品安全可是关乎人命的。”
“你们说那么多,我也不懂。但我有个小小的疑问,怎么就确定是这家老板了?明明那些爆料的人都只是说在某家烧烤摊吃出问题了,但是没有石锤这家呀。还有就是我在这家也吃过,淀粉肠不长那样。”
“楼上又一个老板买的水军。没想到小摊老板也能买水军,看来黑心钱赚了不少嘛。”
“就是,这个视频不干净了,混进来这么多批皮号。”
......
互联网最大的特性就是会把事情的负面影响无限扩大,而关于那些明显的疑问却从来没有人问。
人们坚信大多数人传播的就是正确。
即使心里有着小小疑惑,看着千万基数的人都在传播扩散,也会在心底默认这就是绝对正义,忽略自己看见新闻的第一想法,盲目的跟从大大流。
大众永远是对的。
正如中国式过马路一样,法不责众,站在基数大的一边,就算是错了,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就是多数人的正义实现方式。
迟江月躺在客房的床上,捧着手机幽幽叹气。
她以为自己学了这么久互联网知识,终于能摸清它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了,现在看来,互联网分明依托的是人心。
人心的想法是复杂多变的,综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互联网的乱象,一些不该火的东西火了,一些本不该娱乐的东西被娱乐消遣,所有的事情都被简单的一刀两断,分成黑白,界限分明,一旦被判定为黑色,就永无翻身之处。
打开几千个人的粉丝群,里面果然一片死寂,和平时压都压不下来的热闹形成鲜明对你。
往下翻,那个黑色猫猫头像依旧一片死寂。
对话预览框上依旧是她发的询问,“今天不来了吗?”
她有些担忧,魏江源该不会遇到什么事了,他一直是一个考虑周到的人,不会这样中途失约还不做任何交代的。
“你跑到客房来干什么?难道是我不让你睡主卧吗?”
她竟然忘记关房间门了,男人冷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迟江月一愣,她这一个月都睡客房,自然而然的把客房当成自己的房间了,毕竟和其他人住在一起还是有些别扭的。
看着大少爷白天的态度,她以为他也不会过问这些小事。
大少爷难道是失恋了?怎么会短时间内性情大变。
“你再不回我,我就直接推门进来了。我数三声,一、二、三。”
迟江月转进被窝装睡。
男人输完了也不见推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你是不想理我吗?”
“行,明天见。”
迟江月长出一口气,真不喜欢变异大少爷的性格。
跟那个谁一模一样,专职独断,永远不会为别人考虑。
以前的大少爷快回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上面不可言说的存在听见了自己的祈祷,第二天迟江月拖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脚步虚浮的扶着护栏下楼。
看见大少爷坐在下面专注的盯着手机,面前的三分熟的牛排一动没动。
还不等迟江月靠近,他就有所察觉的抬起头,看见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皱皱眉,很不满的样子,“你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为什么一副体虚至极的模样。”
迟江月白他一眼,自顾自的在对面坐下,吃起自己的减脂餐。就当他是空气好了。
谁知男人看见她碗里的食物,更加不满,“就吃这些草,难怪你每天都无精打采的。”
迟江月嚼着嘴里的草,怒火起来了,“少爷,您要是闲得慌,就多读读书,我看你书房里那本《管好自己就能飞》写的挺不错。建议您闲暇时间多读一读。”
叉子和刀子用力刮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充分表达了主人的不满。
“我这是为你好。”大少爷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冷淡的眉眼看着她,像看着家里不听话的小孩一样。
手指委曲,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叫来厨师,“大卫,给夫人做一份营养早餐,要有肉的。”
“好的少爷。”
大卫当然是听主家的话。
迟江月怒视他一眼,这狗脾气,怎么和魏子晋一模一样。
可惜那狗玩意绝对不敢对自己吃的东西指手画脚,只敢对他的妃子们,多加约束。
想起他后宫里的那些妃子,迟江月只觉得同情万份。
在迟江月看来,世间第一等的痛苦就是不能吃肉,但是魏子晋的后妃们巴不得让她们吃素呢。
好过每一餐饭都要精细地称量食盐,糖各种调料的用量,五花肉的肥肉和瘦肉一定要是均匀分布的,需要大厨到各家各户去找,找到最匀称的猪肉,切出最匀称的猪肉。
每餐还只能吃一小片,吃法还是固定好的,必须和某些固定的蔬菜搭配,还有特别制作的果蔬汁,其颜色惨绿无比,其味道难以用言语形容,迟江月好奇之下尝过一小口,是五花八门的难喝。
饭前要沐浴净手,吃饭要有固定的坐姿和用饭的角度,连弯腰的弧度和张嘴的大小都有详细的规定。
据说是魏子晋觉得这样对身体好。
他还打算全国上下推行此套饮食方法,后宫作为他试验的第一个基地。
当然饮食方面还只是魏子晋后宫规矩九牛一毛。
魏子晋其人,龟毛至极,还有极其变态的控制欲,在他的皇宫内,不允许任何一个细节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也不许任何人违背他的规矩。
真正就是一个活变态。
看着别墅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十号人,迟江月默默缩到角落。
看着仆人用抹布来来回回的把地板擦得一粒灰尘也没有,还有整理师带着白色塑胶手套,一点点的对着清单归类别墅里的所有东西。
门外有机器的嗡鸣声,迟江月麻木的走到窗边看过去,是园丁在推着除草机,推个十米远就要回头蹲在地上拿尺子量草的高度,还会小心翼翼的把长歪的草扶正。他身后已经整理好的地方,所有的草都跟阅兵式一样高度一致,朝向一致,跟电脑建模似的。
迟江月感到熟悉的头疼感,并久违的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大少爷原来只是有些傲娇,但是脾气还是很随性的,也没有这么多穷讲究。
想到某个可能的她浑身一颤,不会吧......
不可能,那家伙要是也穿过来,绝不会甘心只躺在家里做一个安逸的大少爷,一定会把实权夺过来。
下一秒她就听见了院子大门打开的声音,还有仆人慌张的打招呼,“老爷好。”
而从车上下来的魏家主,脸上五彩缤纷,什么颜色都有。
大步往客厅走来,平时还会捎带给她打一个招呼的,这次气急败坏,根本都没看见她在这。
对着客厅里慢条斯理吃着大卫新做的全熟牛排的大少爷骂道:“逆子,你最近做的都是什么好事,我让你去管公司,没让你把所有的公司元老都赶走。还有你什么时候偷偷转移了我名下一半的股权。你......你知道这样做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大少爷充耳不闻,嘴角含笑,温和的用着自己的早饭,像是帝王用早膳一样优雅。
魏家主顺了顺自己的胸口,不气不气不气,又原地走了几圈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几下开口,“你现在把股权转回来,我不做追就。”
“不可能。”大少爷用胸前的手绢慢条斯理的擦擦嘴。
“你已经老了,该退位了。而且公司这几年在你手下一直停滞不前。你根本没有能力带着公司继续走下去了。还是回去从你的政吧。哦,当然,你的官当的也不怎么样。”
魏家主被他气的直接捂住胸口,“你你......”
“你什么你,没什么事就回你自己家里去吧,这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准许,不要轻易踏入。”
“逆子,逆子啊。”魏家主两眼一番白,直接昏过去了。
老管家慌忙接住,“快来人呐,老爷昏倒了。”
然后就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十几个人挤进客厅,有的掐人中,有的在检查身体,有的在查法律条款确认遗嘱。
迟江月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余光瞥见,抱胸站在一边,嘴角带笑看着的大少爷,不禁浑身发冷。
这要不是魏子晋,她把头切下来,卤了。
但是他怎么会穿越过来?
自己穿越过来是因为战死。
他也死了?
怎么会,明明已经是国力最强盛的一国之主,也是完成一统的千古一帝,怎么会死?
想起自己的死亡,迟江月的心态一下子从吐槽老友的变态毛病,转化为前好友现仇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百感交集。
她至今也没想明白,魏子晋为什么要杀自己。
明明可以后面给自己安个罪名,光明正大的卸磨杀驴,飞鸟尽良弓藏。
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种方式?
难道有什么苦衷?
察觉到自己在给仇人找借口,迟江月飞速的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别沾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要有这些傻白甜的想法。死都死的透透的,还在为仇人找借口。
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结果都已经摆在面前。
“你在发什么呆?今天不去摆你的破摊了?”那人欠抽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迟江月惊觉他不知何时站到自己后面了。
她连着退后几步,“要你管。”
知道对方有很大可能就是魏子晋,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满的语调。
“哦?你为什么一副和我有仇的样子?我哪里惹到你了吗?”男人好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又向前走一步。
迟江月捏紧拳头,如果他再向前一步,自己就上手揍他一顿。这事以前也没少干。在他不自觉的用对待嫔妃的诸多规矩要求她的时候。
当时她胖揍了一顿魏子晋,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整天威风凛凛的,拿别人不当人。
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偏偏没有迈出那一步,让迟江月没有办法揍他。
“对了我让律师拟定了一份新的合住协议,你记得看一下。之前那份东西.......”他皱着眉头说着,语气仿佛提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作废。”依旧专断的下了决定。
“凭什么?已经签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又不是什么魏家的奴仆,为什么要听你的,任你随意驱使?”
“就凭你吃我魏家用我魏家的,现在还是魏家大少奶奶。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大少爷也没有太多耐心和她扯皮。
这下迟江月几乎可以实打实的肯定他就是魏子晋了。这世上绝无可能会有第二个和他一样欠抽的人。
前世就是在这样情境下,两人无数次争吵和打架。闹得很不愉快。最后都以魏子晋先低头告终。
两人和好如初。
迟江月咬着后槽牙想着,这厮不会这么小气吧?就因为自己打过他,就派人杀自己?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的掌控欲实在到了一种恐怖的境地。自己还踩着他的脑袋揍过他,这不就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吗?
说不定,他早就怀恨在心,只是打不过自己,于是趁着她上战场的契机下手。
迟江月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