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江月刚刚的局促消散,她回以一个张扬的笑,明明是和气一团软乎乎的长相却笑出了上一世大将军驰骋沙场、锋芒毕现的感觉。
而七号毫不示弱,依旧是那副棺材脸,淡淡地看向她,“我叫蒋一恪。”
“记住了。”迟江月朝她扬扬手,去冲凉房洗澡换装。
下午两点,回到学校,三点二十就要考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这一门相对容易,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考试,难免紧张。
湿衣服被装进分隔袋,重新清点了一次自己的考试用具,校园卡、身份证、两支中性笔。
不由得想起吃火锅那天后,就销声匿迹的魏江源。
不联系是最好的,尽管她确实馋他的色相,她没有办法和他发展其他关系。
要是上一世,她还能发展一段婚外的不伦之恋。
权势倾轧之下,纵使不道德,不符合人伦,也会被人们自行找出符合道德的解释和借口。况且她的世界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为何女子不能三夫四侍。
说不定还会传成什么风流佳话。
网上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魏江源一定不愿意让她耍流氓。
想到再也看不到那漂亮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她真情实感的难过起来。
要说脸,还可以用大少爷的脸勉强饱饱眼福,那双眼睛却是举世无双,没有平替。
怀着复杂又酸楚的心情,她展开概率论的卷子,一眼望过去,竟然都很眼熟,魏江源给她出的押题卷押中了七七八八,不同的几道题也只是改了数据。
这下她更难受了,不仅失去了一个好感对象,还是失去一个超厉害的朋友。
化悲愤为动力的迟江月只花了二十五分钟就写完了概率论,她没有急着交卷,从头到尾耐心的验算两遍,确认无误后,她站起来在监考略微错愕的眼神中交卷走人。
——
蜘蛛网一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读消息。
有方觉夏给她推荐联系人——今天也要好好游泳。
【秋叶:这是七号的微信。(托腮JPG)】
剧场场务人员——【明天有武戏,请按时到场。】
她请假两天,用来结婚和考试。上班还是不太自由,明明没有武戏,还是要全员到场。因为这两天请假已经扣掉她一部分钱了。
还有钟教练——【明天恢复训练?】
翻到最后,那个黑猫头像一片沉寂。
迟江月垂下眼,先挨个回复了前面的消息。
最后去手机店挑了个四百六的按键手机,可以联网,可以发微信消息,也可以正常使用支付功能。还摔不坏,在她眼里是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完美造物。
拜托工作人员转移了手机里的重要资料(复习资料)和登录各种账号,这台屏幕碎成雪花的手机就此光荣退休。
她捧着新买的按键手机,正在认真研究,对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叫声——“抢劫啦!有人抢劫了。”
定睛一看,对面穿着红裙子的女生正在狂追前面的黑衣男子,可惜的是她穿着高跟鞋,她一边追一边脱,还是追不上。
迟江月没有多想,把双肩包一甩,冲过去,单手摁着栏杆翻过去,飞速的拉进和黑色衣服男子的距离。
离他不到一米时,借着惯性跃起,一脚登上狂奔男子的后背,直接把他蹬倒在地,她膝盖顶上男子后心处,把他手反拧在背后,抢过那个红色的包包,丢给旁边上气不接下气的红裙女生,“看看少东西没。”
“啊,好的好的。”红裙女生还不在状况内,这才按照她的话检查包里。
半晌长出一口气,“没有,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是警察吗?小姐姐。”
迟江月膝盖用力,将地上男子的胳膊一拉,抖出他袖口藏的弹簧刀,“老实点。”
“我不是警察,你快点报警。”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我马上就报!”女孩掏出手机,不太熟练的和警察交代情况,“额,就是,我,我在市中心遭遇了抢劫,现在劫匪被制服了。啊?地址?地址是……”
她慌张的左右看,“我,我不知道啊。这里好像是…健康东路?不,不对。”
迟江月拿过她手里的手机,“金康东路金茂大厦对面。红绿灯路口往前十多米。号码就是这个号码。”
红裙女生拿回自己的手机后实在愧疚,小声呐呐的道歉:“抱歉,我真没用,报警都做不好。”
她应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所以慌得根本没办法镇静。
迟江月把劫匪和他的刀一起交给警察,才回头看她,认真的说:“你只是没有碰到过这种场面。不用自责。正常人都会慌乱。”
拷走劫匪的警官回头对她俩说,“你们俩都要回去做个笔录,讲讲当时的情况。”
“嗯。”去过一次警局的迟江月出奇淡定。
“好…好的。”红裙女生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得先去对面拿回我的东西。你先上车吧。”迟江月对她说。
正打算返回街对面,突然发现手机店门口失去了橘色双肩包的影子。
“……”不是吧?
迟江月不信邪的在绿灯亮起后,到对面仔细找了一番,竟然真的丢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刚买的按键手机。
“……”她仰头望着天空,在心底长啸。贼老天,要不要这么戏剧化。
这倒霉运气真是如影随形。
到派出所简单的做了个笔录,对面女警官笑的温和:“可以回去了。”
男警官则是一副沉思的模样,“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怪眼熟的?”
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一番,他突然一拍桌子,“是你啊!上次火锅店打架那个女生。”
然后开始了唐僧模式思想教育,“不是我说你啊,虽然这次是做好事,但不要总是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你看今天,就这样冲上去,要是没注意他手里的刀,该有多危险。虽然你帮助别人的举动值得表扬,但下次还是保障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好吗?钱没了可以再赚,生命可是宝贵的。”
他絮叨着,对上迟江月阴沉的脸色,嘴巴打了个秃噜,收住了剩下的话,刚刚在外面调监控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她单手翻栏杆还有轻松制服劫匪的模样。
实乃狠人一个。
“那我就说到这。你可以走了。”他摸摸鼻子,草率收场。
女警疑惑的看着坐在对面不动,满脸风雨欲来表情的迟江月,“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要报案。”迟江月吐出这几个字。
“我的包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