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南言还以为阮钦只是想吞了蓝旗呢。
“阮家从发家以来就禁赌,也不允许参与任何风月场所的投资,如果爷爷还在的话,仅凭这些证据,他就能被赶出阮家。”
“他回国也是因为花城这边的场子出了些问题,去避避风头。”
做这一行有多赚钱他们都再清楚不过了,但老爷子既然立下了规矩,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当年阮钦和江启源就是赌友。”阮域在说这些的时候,不由得开始紧张,“争的那块地,原本是为了悄悄建私人娱乐会所的,似乎是因为你父亲知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
“所以不是单纯的记恨,而是怕这件惊天大事被我爸抖出去?”南言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
“你父亲,当年与我大伯交好。”阮域猜,也正是因为多了整层关系,所以才让阮钦那么忌惮,又在最短的时间内害死了人。
“对不起。”他喉咙哽了一下,轻声说。
南言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真相远超她的想象,此刻她的心口就像堵了块石头,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言言,一切都是我家里人造成的,我知道道歉的话不能弥补你心里的伤痛,我……”阮域心中积攒的自责多得快要溢出,但好像说什么都很无力。
南言不怨阮域,却没办法再正视阮家。
这个男人已经给了自己很多爱,可如果没有他的家人,父亲就不会死,她和殷淑琴也不会受到非议,那些辛苦熬过的日子,她没办法释怀。
“你要我怎么赎罪都可以。”阮域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认真地说。
原本南言以为她会不在乎,阮域是阮域,阮家是阮家,但蓝旗是阮家的,现在由他掌管,怎么可能分得开呢?
“我想冷静冷静。”她低下头,忽然松了手。
阮域的心就像被抽空了。
南言越是不说,就代表越在乎。
这和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好。”
阮域送南言回了酒店休息,又出来独自在楼道里抽烟。
虽然她曾说过他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话,但现在他一点都没底。
南言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她只期盼着阮钦是间接让江家医院给开了药,想要温水煮青蛙。
可事实却狠狠扎了她一刀。
阮钦做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甚至还在国外潇洒了那么多年,没得到任何报应不说,回到运城还如鱼得水。
想到这里,南言又开始抽噎了起来。
没过多久,阮域叫人送了午餐进去,正好也跟着去看看情况,谁知她哭得脸都花了,眼睛也肿得不成样子。
“先吃饭吧。”他帮南言摆好碗筷,又按着她在桌前坐下。
她难过,他也是一样。
“嗯。”南言怔怔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着东西,却觉得味苦,“阮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紧张地点了头,“你问吧。”
“如果我要你在我和阮家之间做个选择,你会选什么?”南言抬眸,淡淡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阮域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我会除掉阮钦。”
“呵。”南言冷笑一声,“除掉?让他也去死吗?但他死了也换不回我爸!还有你对我的好,你给我的钱和房产,都是阮家的,我觉得膈应。”
从相识以来,她几乎没对阮域说过重话,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她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明明这不是阮域的错啊……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阮域就这么任由她责备,反正暴风雨总是要来的,早来比晚要好。
纵使心口再疼,他也能忍着。
南言恍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他似乎在考量阮家与她之间哪一个更值得选择,她便也不绕弯了,“我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和蓝旗现任董事长在一起。”
“明白了。”阮域懂她的意思。
“我暂时,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应了你的要求。”他也极少会拒绝她的要求,但现在如果离开的话,关于阮钦的事就会无疾而终。
南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刚刚不是还说,我想要你怎么赎罪都可以吗?”
“这是两码事。”阮域此刻很想拥抱她,又怕自己的举动会刺激到她,只能克制着,“等解决完所有事,我就离开阮家,好不好?”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南言才终于消了些气,“吃饭了。”
阮域的唇角终于向上扬起了,“好,先吃饭。”
……
说好的要在花城旅游,暂时只能被迫搁置了。
阮域趁下午南言在房里睡觉的时候又出去了一趟,在阮钦投资的场子里看了一下才回来。
等重回房间的时候,南言已经醒了。
他还没走近她就闻到了一股烟味,“阮域,我不是不爱你了,你别这样折腾自己。”
“嗯?”听着她关心的话,阮域不禁在心中窃喜,也憋着没说他是在赌场沾上的味道,“我明白,但就是一想到你很煎熬,我就没办法原谅自己。”
南言走过去,试探地抱住了他,“一个人睡觉我有点不习惯。”
阮域知道她的心情没这么快恢复,现在是最脆弱也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便对那件事闭口不提,只是轻抚着她的后背,“那我陪你。”
“好。”南言又湿了眼眶。
阮域抱起她放在床上,俯身吻在了她的眼角。
南言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一松开他就会跑似的,“阮域,其实我才发现,我没那么通透,也没那么坚强,对不起,今天是我迁怒与你了,说了些难听的话,但那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阮域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我能忍受的,更不会怪你,只要你选择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会偏向你。”
她看着他的真诚的双眼,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只要累到无暇去想那些事,南言就不会舍得放开阮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