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清清醒来,睁开眼看见沈域靠在桌案上睡着了。
“沈域,沈域。”叶清清轻轻推着他的胳膊。
“清抒醒了,可有什么不适?”沈域说着就伸手要探叶清清的额头。
叶清清歪过头,有些不自在:“那个,你......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沈域没说什么,转着轮椅出去了。
叶清清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看沈域眼下乌青,就知道他守了一夜,但是自己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千万不能心软,叶清清宽慰自己。
叶清清换好衣服去前厅用膳。
沈域端起一碗粥放在她面前:“这几日先吃清淡一些。”
“好。”叶清清喝了一口粥,“昨天,麻烦你了。”
“昨晚,夫人已经道过谢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扯平了不是吗?”
“对对,扯平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叶清清低着头,小心抬眼观察沈域的表情,沈域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察觉到叶清清的小动作:“怎么,不合胃口吗?”
叶清清喝了一大口粥:“没......没有。”叶清清连忙垂下头。
“夫人腿好些了吗?”沈域看她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啊......哦,好多了。”叶清清没反应过来。
“将军都知道了。”叶清清不知道沈域有没有因为自己骗他而生气。
“夫人下次遇见安平公主,不必理会,你是将军夫人,除了陛下,任何人都不能给你脸色看。”沈域脸色不太好。
果然,沈域就是生气了。
“我下次不会这么蠢了,给你添麻烦了”叶清清嘟囔着。
“完了,沈域一定觉得我给他丢脸了,好歹是将军夫人,怎么就轻易被糊弄住呢?”叶清清暗自懊恼。
沈域看着她一直按着太阳穴,一脸苦恼,要是不解释清楚,他家夫人的小脑袋瓜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我在意的是你的安危,想哪去了你?”沈域忍不住伸手弹了叶清清的额头,“你的安全最重要,知道了吗?”
“可是,我们不是要低调行事吗?”叶清清捂着额头,眼神清澈。
“军中暂时稳定下来了,陛下不敢把我怎么样。”
“那我下次可以欺负回去吗?”叶清清眼睛都亮了。
“嗯,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沈域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眼睛,勾了勾唇角。
“对了,我昨天说了要搬出去的。”叶清清试探着问。
沈域自顾自地给叶清清夹菜,没答话。
“哎!可不能耍赖,你昨天都答应了的。”叶清清看沈域没什么反应,有些急了。
“夫人记错了,昨天我可什么都没答应。”沈域淡淡的说。
沈域想了一夜,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叶清抒离开,无赖也好,毁约也罢,总之得把人留下。
叶清清瞪着他:“你骗我,无赖!”
“昨夜是为了哄你才答应的,当不得真。”
“好一个当不得真,我自己搬,用不着你。”叶清清气极了。
“忘了告诉夫人了,前几日下雨,除了正殿都漏水了,暂时住不了人。”沈域拉着叶清清的衣袖,“眼下夫人只能先住我那儿了。”说着还歪了一下头。
叶清清扒下他的手:“那我就去和桃枝住,桃枝那儿总不漏水吧!”
“夫人忍心让桃枝的屋子也漏水吗?”沈域一脸无辜。
威胁!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算你狠!”叶清清一脸不开心,“大骗子!“
”是,我是骗子,可清抒不也是骗子吗?”沈域一步步诱导。
“我骗你什么了?”
“骗我的感情,还不想负责,还想疏远我。”沈域一脸受伤。
“我什么时候骗你感情了?”话题转变太快,叶清清根本没反应过来。
沈域一把拽住叶清清的手,拉向自己:“看我颓丧,在紫荆树下鼓励我;腿痛时,心疼我;在病床守了一夜;为我找大夫,三步一叩,叶清抒,你还说没有骗我感情,还是说,随便一个人都值得你这么做?”
叶清清心慌得说不出话:“我......”
该怎么给沈域说呢?跟他说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早日康复,好放自己离开吗?
还是说想疏远他,是因为自己也动了情,要及时止损。
“叶清抒,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沈域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不,我不是叶清抒,没办法给沈域答复,如果有一天,沈域发现自己不是叶清抒,而是二十一世纪的叶清清时,他会怎么做?
会被当成怪物吧,会被当成异类吧,会被烧死吗......
叶清清不敢赌,不敢赌沈域能接受自己,她又该如何阐明自己的身份来历?
“我没办法给你答复,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叶清清几乎是央求沈域。
沈域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败下阵来:“三天时间,给我答复,我不想我们这么不明不白的相处下去。”
叶清清心里乱成一团,含糊着应下。
傍晚,李青如来给沈域施针,叶清清呆呆地坐在一旁,满脸愁容,没了往日的鲜活。
“叶清抒,你们两个搞什么,冷战?”李青如实在憋不住了,气氛冷得都快把他冻住了,“沈域要是欺负你,我就扎死他。”说着还朝叶清清举起银针。
沈域可没那么好说话:“闭嘴!”
“没......没冷战,我想事儿呢。”叶清清恹恹的。
“好了,不管你们了,小爷先去潇洒了,你记得看着他吃药。”李青如收起针,走到叶清清身边,低声说,“我带你去玩,今日有集会,可热闹了。”
叶清清兴致不高:“不想去。”
“好吧,那我自己去咯!”
沈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李青如,你很闲的话就去找沈一练练,别在这碍眼。”
“死木头,略略略......”李青如回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了。
沈域看叶清清还是呆呆的坐着:“嘶......”沈域突然弯下身来,双手抱着腿。
“怎么了?是不是很痛!”叶清清大步走到沈域身边,蹲下来,想摸一摸沈域的腿,又收回手。
沈域拉住她的手贴着腿,垂着眼:“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乱。”叶清清声音很小。
沈域突然就后悔了,是逼得急了些。
沈域将叶清清拉起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放她走是不可能的,可看她闷闷的,也不比她好过多少,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腿还好吗,要不要把青如叫过来?”叶清清担忧他的腿。
“每次施完针都会痛,不妨事。”
“过几日,有宫宴,还要劳烦夫人陪我去一趟。”沈域想到叶清清与老皇帝有协定,“皇上那边,沈一每天都传了新消息过去,应该不会召见你。”
“我能不能不去。”这种重要的场合最容易出事了,叶清清可得捂好马甲。
“陛下要求凡是结婚的,必须带正妻。”
“那好,不过,好多人我都不认识,怎么办呀?”叶清清还是习惯有问题就找沈域,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越来越依靠沈域了。
“明日,桃枝把画像拿来,我同你讲。”沈域看她有些紧张。
不应该呀,沈一之前调查过,叶清抒与京中很多权贵熟识,不应该如此紧张才对呀?
沈域感觉得到,叶清抒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
“好,如此甚好。”叶清清终于笑了。
叶清清总算是放心了,沈域办事还是靠谱的,不然宫宴那么多人,肯定有认识叶清抒的,要是自己一个都不认识,那不纯纯死定了。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沈域出声。
桃枝端着药,进了屋。
“放哪儿吧。”沈域指了指桌子,“你去把要参加宫宴的人都画一份像,明日午间送来。”
“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做。”
沈域这次不用哄了,端着药,一口喝完。
叶清清都惊住了:“不苦吗?你慢点喝,喝太急了容易呛到!”
沈域笑了笑,还不错,还知道关心自己。
沈域皱着脸:“苦死了,嘴边好苦呀。”一向高冷的沈将军,如今也学会撒娇了。
叶清清就看不得他委屈的样子,主动拉他,哄道:“好了,好了,给你吃糖,就不苦了。”
沈域顺势握紧她的手,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糖吃了:“好了,不苦了,谢谢夫人。”还在叶清清手心蹭了蹭。
叶清清触电般收回手:“将军该休息了,我出去了。”
沈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无声的笑了,出声叫住叶清清:“你去哪,我们不是睡一起的吗?”
叶清清停住脚:“谁......谁跟你睡一起了,我们是睡一个屋,不是睡......”
“不是睡什么?”沈域看她心情好了许多,想逗逗她。
叶清清红了脸:“不是睡一张床。”
“哦,原来夫人想和我睡一张床呀?”沈域装作吃惊的样子,沉思了一会儿,“那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叶清清伸手捂住他的嘴。
沈域搂着她的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去睡吧,晚安。”
叶清清感觉到腰上的大手,僵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那......晚安。”
叶清清转身险些踩到自己的脚。
沈域看她僵硬的步伐,低低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