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清安抚好父亲和阿姐之后,独自回到房中。
叶清清知道,赐婚一事已成定局,没有转圜的余地,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她没有办法去批判这个世界的女子不去抗争,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女子的生存本就很困难,女子的命运从来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们被当成商品交换,被当成安抚男人的工具,叶清清为这个时代的女子感到悲哀,为身不由己的自己感到悲哀。
叶清清强迫自己冷静,她要做的就是努力在将军府生存下去,尽量拿到合离书,恢复自由身。
将军府。
“将军,真的要娶宰相之女吗?”沈一推着沈域回房,“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赐婚?这个节骨眼上赐婚。”
“安抚罢了,一个宰相之女,就这样送给我,自然是为了宽慰我。”沈域勾了勾嘴角,“不管陛下打什么算盘,这个宰相之女,要多加提防。”
叶清清被召入宫,跟在宫女后面的叶清清没有心思在意皇宫的华丽,心里发怵:不知道皇帝找我干什么,肯定跟赐婚有关,按照一般剧情来说,肯定是要我监视将军府,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叶清清,冷静冷静冷静!!!
“呼~~~呼~~~”叶清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呼吸。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大殿上传来声音。
叶清清跪在殿下,低着头:“臣女貌若无盐,怕污了陛下的眼。”
“罢了,知道朕今天叫你来所为何事吗?”
叶清清轻抬下巴:“臣女愚钝,不知,请陛下明示。”
“朕为你赐婚,你要为朕做一件事,嫁入将军府后,你要注意观察沈域与何人有密切来往,将他的一言一行记录下来。”老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可做得到?”
“但凭陛下吩咐。”叶清清不卑不亢。
“叶家小女,不要跟朕耍花招,否则,宰相府就会如我手中的茶盏一般。”老皇帝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支离破碎。”
叶清清看着脚边的碎片,不敢答话。
“只要你做得好,相府自会平安无事。”
叶清清重重磕了下去:“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托。”
叶清清回到叶府,心情复杂。叶清清本想安安分分当个小透明,远离斗争,如今看来,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了,叶府上下的性命被人拿捏在手里,叶清清如今背负的可不仅是自己的性命。
宫中催促,婚期定在三日后。
一大早,叶清清便心神不宁,叶清清依稀记得,原书中的沈域,死于大婚当日,至于沈域是如何死的,与何人成亲,叶清清实在不知道,关于沈域的下场,叶清清也只是在评论中看到的,原书简介中倒是有提到沈域此人英勇善战、为人正直。
沈域的双亲早年便战死沙场,将军府治下森严,倒是没有深宫大院的那些龌龊事,叶清清也放心不少。
唯一让叶清清担心的就是沈域是否会像原书中那样死在大婚当日,倘若沈域真的死了,叶清清也难辞其咎,恐怕宰相府也会被拖累。
叶清清忍不住叹气:“处境艰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日稍纵即逝。
叶清清撑着身子坐起来,凤眸离一片清明澄澈,这一夜,她几乎没睡。
桌子上放着大红喜服,丫鬟出出进进,给叶清清穿上嫁衣,戴上金冠玉钗,叶清清面容白皙精致,黛眉轻染,朱唇微点,翡翠玉耳坠子晶莹透亮,微微摇动。
叶清辞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就要出嫁了,心中悲痛,忍不住掩面哭泣。
“阿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姐放心,抒儿绝不会任人欺负。”叶清清眼眶微红。
“爹爹一向勤政廉洁,不参与党派之争,宰相府从不与人争,到头来连你都护不住,苦了抒儿了。”叶清辞心中郁愤难平。
“阿姐,如今我只希望阿姐和爹爹平安就好。”叶清清最大的愿望就是叶清辞和叶程能平平安安的。
“小姐,将军府来人了。”嬷嬷将盖头给叶清清盖上,“未到将军府,小姐不可摘下来。”
叶清清迈出门槛,朝叶程跪下:“父亲,女儿今日出嫁,跪谢父亲养育之恩,今后女儿不能再父亲身边尽孝,望父亲珍重身体!”说完叶清清转身往外走。她忍不住回头,风吹起红绸,叶清清上了花轿。
坐在花轿中,叶清清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泪来,眼泪越来越多,打湿了容面。
穿书这一个多月,叶清清每天都让自己变得忙碌,忍着安慰父亲和阿姐,安慰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如今却忍不住了。身在异乡,被迫嫁入将军府,宰相府的性命压在身上,叶清清只觉得喘不过气。
今日出嫁,沈域以身体不便为由,只派了身边亲信来接亲,叶清清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抖动,双手紧紧抱住大臂,双脚蜷缩着,止不住的发抖。
哭得舒坦了,叶清清从袖中拿出帕子,拭去脸上的泪。
花轿抬进将军府,将军府挂着几幡红布,没有什么宾客,冷冷清清的。
“夫人,该下轿了。”
叶清清抬脚进院子里,由丫鬟搀着,府中的侍卫和丫鬟视而不见,低着头各干各的事。
“将军喜静,婚宴、礼节一切从简,夫人去小院即可。”沈一开口说道。
叶清清并未答话,沉默着进了屋。
“将军昏睡未醒,夫人自便。”说完沈一就招呼丫鬟退下了。
叶清清自己掀开红绸,房间昏暗,喜烛快要燃尽,叶清清目光上移,小心翼翼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沈域。
沈域阖着眼,眉眼冷峻,鼻梁高挺,肤色偏小麦色,应是久经沙场的缘故,看上去有点凶,不怒自威。
叶清清身子前倾,凑近了细细观察沈域的眉眼。
一只手突然抬起,将叶清清往下拉,叶清清来不及反应,身体失去平衡,砸在沈域身上。
沈域抬眼,望着自己惊慌失措的妻子,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夫人还准备在我身上躺多久,嗯?”
叶清清急忙撑着手起来,不小心按到沈域的胸口。
“嘶......”沈域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叶清清有些紧张,唯恐沈域借此发难。
沈域看着叶清清微微发抖的身体:“抖什么,本将军还能吃了你不成?”
叶清清绞紧手指,怯怯地说:“我......我......我有些怕黑。”
沈域勾了勾嘴角:“桌子上有两对喜烛,自己点上。”
叶清清将喜烛点上,侧身坐在凳子上:“我睡哪儿,我住哪儿呀?”
“自然是与我同住,你我既是夫妻,当然要同住同睡。”沈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叶清清用商量的口吻说:“我能不能自己住,我会很乖的,不会打扰你。”
“对我有什么好处。”
“什......什么......”
沈域重复道:“我说,对我有什么好处,美人在怀,岂有放走的道理,叶清抒,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叶清清就知道沈域不会轻易同意。
“陛下叫你做什么了?”沈域突然直起身,紧盯着叶清清。
叶清清感觉像被一条阴暗的蛇盯上了,蛇吐着芯子,要将她拆吃入腹。
叶清清打翻了喜烛,红烛摇曳,心慌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