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程元容进入前院的正厅时,就见老夫人已经瘫倒在东侧的软塌上,程泰清坐在塌边,拿着小碗,一口一口地喂着参汤。
闻暮芸在地上,靠着椅子,哭得要死要活的。
已经整个人处于失神的状态。
要说之前的程语柔小产,对她来说是打击,那程和风的死,就是将她整个生的希望之火扑灭。
她已经全然没有了求生的欲望,整个人一片死寂。
连程元容从她面前走过,都已经视若无睹。
程元容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对待敌人残忍,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种亏她上一辈子吃到死,这辈子是不会再有什么善心。
程泰清沉默地看着程元容,眼底一片青色,“元容,你来了啊”
“是的,父亲,祖母和夫人这是怎么了”程元容一脸天真。
程泰清不作他想,只是以为大女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沉重的说道:“是你二弟,在流放的路上死了”
“什么,他,怎么会这样呢”程元容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手捂住嘴巴。
程泰清放下手里的碗,“是真的”
“是怎么死的啊,那帮官兵是怎么回事”程元容脸色凝重,带着一丝打探的意味。
只不过现在的程泰清正处于失去唯一的独子的痛苦当中。
一下子就中了程元容的语言陷阱当中。
“说是你二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身子连日奔波,又难以承受,这才病死的”
“二弟是病死的啊”程元容面上悲痛,心中却舒了一口气。
她之前还担心若是那帮杀人,直接找到人杀了,虽然省事,但是后续会留有很多的麻烦。
没成想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人家毕竟是专业人士,办事果然靠谱。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千两花的真值啊,还有些少呢。
不过一千两换程和风的一条命,按道理他还挣了呢,他单卖可是值不了这些钱呢。
程元容心中冷笑,就那个手囊饭袋,还真不是她看不起他。
“父亲节哀”程元容宽慰着程泰清,“你可是程家的顶梁柱,一定不能倒下啊,您要是倒了,祖母和夫人,您别忘了还有花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啊”
“也许您还会再有儿子的,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程元容暗示程泰清他还可以再生呢。
果不其然,程泰清虽然脸上还是伤心,但是眼神已经有些触动。
程元容冷笑不已。
自己这个父亲,就是这么会审时度势。
程元容看向院外,她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请花枳过来,让她好好安慰安慰父亲。
没多一会,正好花枳挺着肚子来了。
程泰清一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顾不上心疼刚刚死去的儿子。
忙上去扶着花枳,故意板着脸,“你怎么过来了,小心身子”
花枳因为身形比较瘦小,所以怀孕的肚子显得尤其大。
只见花枳只是看了程元容一眼,就对上程泰清关心的目光,目光戚戚,“老爷,妾身听说了二少爷的事情,想着您一定悲痛欲绝,想着能做些什么,就算什么都做不了,陪着老爷也是好的,总好过妾身自己一个人在院中苦苦等待,着急得好啊”
程泰清听后更加感动不已,情动之处,也不顾及这里还有旁人,一把搂过花枳,抱在怀里。
闭着眼睛,感受怀中美人的香甜。
“有你如此,夫复何求,我何德何能啊”
扶着花枳的肩膀,信誓旦旦,“我程泰清这辈子这辈子都不会负你,等你给我生个儿子,就更加完美了”
“老爷,又在说胡话了”花枳有些羞涩,埋在程泰清怀中,不再出来。
程元容像是看好戏一般,看着这两个人。
就差拿出点心、瓜子,配上一杯茶水了。
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瘫坐在地上,失神的闻暮芸。
却在花枳到来的时候,眼神微动。
等到程泰清和花枳两个人甜言蜜语的时候,闻暮芸猛地暴起,眼睛通红,像是失心疯一样,“你个贱女人,一对狗男女,我儿子才刚死,你就想再生个儿子,霸占着属于他的位置,你休想”
闻暮芸冲力有些大,门口的两人也没防备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啊啊啊”只听花枳一声惨叫声,程泰清脸色煞白,想抓住后仰的花枳,却只抓住了袖子。
丝绸的料子,滑顺非常,在程泰清的手中溜走。
花枳后退的时候被门槛又重重地绊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在青砖地上。
花枳脸色煞白,尖锐的疼痛,令她只能张着口呼气,“老,老爷,我,我好痛啊,我们的孩子,老爷,救救我们的孩子”
下一刻,她的身下就传来一阵温热。
血红色的血液从她裙下流淌出来,浸染在青色的地砖上。
程泰清一瞬间红眼,顾不得痛斥闻暮芸,上前蹲下抱住身子发抖的花枳,“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不会的,你还要给我生儿子的”
又对着呆滞在身旁的一堆下人喊道:“还不快去请大夫,都是死人吗?”
“是,老爷”小厮们被吓傻了,连滚带爬的出府。
“哈哈哈哈,贱人,活该这都是你的报应”闻暮芸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看着花枳的惨痛模样,笑得越发痛快。
只是有些吓人,镜香和竹绿一左一右的上前挡在程元容面前。
生怕她们的夫人一个暴起,也将她们大小姐伤到了。
现在的闻暮芸就是一条疯狗,见到人就咬。
毕竟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