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这边热闹起来,程泰清一路上,也是煎熬得很,每离得皇宫更进一步,就像是在审判。
等到程泰清站在勤政殿外面的时候,皇上正好和几位大臣商讨完别的事情,刚刚散场。
听到内监的禀报,景邵沉声:“让他进来”
程泰清听到景邵让他进去的声音,整理了一下衣着,迈着步子,走进大殿,就利索地跪在地上,“臣有罪”
“哼,程爱卿有何罪”坐在上面的皇上,只是瞟了他一眼。
程泰清头低得更低,“臣的儿子做错了事情,是臣管教不严,圣人曰子不教父之过,竖子做错事,臣不敢央求皇上的原谅,只盼着皇上看在臣兢兢业业为了景国几十年的份上,又体谅臣只有一个儿子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臣愿意拿自己的官职或者家产来抵销其子的罪行”
程泰清没有直接哭诉程和风的冤枉,以求皇上的可怜。
而是直接承认,认错,表现出来自己的态度,再辅以情理。
“哼,还算你识大体”景邵总算面上好看了一些。
“你身为景国的官员,虽然如今不在丞相之位,但是身为中书令,你的职责并不能只在朝堂上,子女的教导尤为重要”
“你看看你的大女儿,灵犀县主,就很优秀啊,为何同样都是你的儿女,怎么能差别如此之大呢”景邵一脸痛心疾首。
程泰清低下的头,苦笑起来,他又何尝不知,程元容现在的优秀,更加衬托的是他的无能才对。
因为自从程元容出生的一日,他就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连程和风和程语柔,他都亲自抱过,教导过,除了程元容。
却没有想到,这里面他用心教导的,是最令他失望的,而独自成长起来的,却优秀到自己为自己争取名分。
哪怕离了程家这个帽子,她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程泰清现在就是心中无比的后悔,可惜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给他吃。
“是,都是臣的无能,臣今后一定好好教导子女,还望陛下体恤”程泰清最近沧桑不少,不似悠闲度日的丞相了。
“罢了,如今百姓再看,官员再看,朕也没办法询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程和风流放三千里,前往北地,程家赔张家黄金五百两,你看可行”景邵宣布道。
“臣领旨谢恩”程泰清本来就没想着能保住程和风一点都不受苦,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否则悠悠众口,他怕是这个中书令都不用做了。
“退下吧,朕累了”景邵摆摆手,不愿意再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程泰清。
“是,臣告退”程泰清撑起身子,后退,退出了勤政殿。
苦等在程府的闻暮芸和老夫人,在程泰清回来的时候,就一股脑围了上去。
“老爷,皇上怎么说,风儿会不会有事”闻暮芸哭得满脸泪痕,已经看不出来从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的样子。
“皇上判了风儿流放北地三千里”程泰清沉沉地坐在椅子上,像是支撑不住身子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闻暮芸整个人有些失神,自言自语起来。
旁边打的老夫人也有些慌神,沉重的闭了闭眼睛,“罢了,这都是他的命”
“什么命,这不是风儿的命,他的命是极好的,怎么会被流放了,老爷,你去求求皇上,不行再去求求二皇子,他可是风儿的妹夫啊”闻暮芸扑倒在程泰清的脚边,还想要再挣扎一下。
“这是皇上亲口说的,无法更改,而且没有要了风儿的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难道你想要风儿去死吗?你才甘心吗?”程泰清眼神不善的看着闻暮芸。
闻暮芸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是风儿的母亲,我怎么会让他去死呢”
程泰清再也忍受不住,一下子爆发了起来,冲着闻暮芸嘶吼起来,“这么多年,要不是你从小娇惯着他,从来都不严格要求他,不管他做什么错事,都替他拦着,他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吗?他会学坏吗?你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教导成这样,现在还有脸在我这里哭求”
闻暮芸被程泰清吓住了,她想反驳,他说的是错的,但是仔细回想,从前的一幕幕就在眼前。
从小时候把程元容推倒在地上,用水泼她,拿蛇吓她,要不就是去别家宴会上,欺负别人家的孩子。
到长大点的,跟着世家公子一起去赌博、嫖娼、喝酒,每次醉醺醺地回来,都是她,安排小厮给他开后门,让他进来,不被程泰清发现。
没了银子花,也是她挪用公中的银子,让他继续挥霍。
她总觉得这些小事而已啊。
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都是她的错呢,明明她只是疼爱孩子啊。
没有人再去管程家一家子,是怎么样的。
皇上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在大理寺的门口当众宣读。
围在周围的百姓,纷纷赞扬起来。
【我就说当今皇上是位明君吧,他不可能隐藏此事,一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的】
【可不是,我们可真是幸福啊】
【这个杀人凶手,竟然只是流放,真是便宜他了,要我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啊】
【哎,谁叫人家有个当丞相的爹呢,花钱买命了,没听说嘛,赔了死了姑娘那家,黄金五百两呢】
【我的乖乖,丞相府这么有钱吗?每天看着一副挺清廉的模样啊,合着这么厚的家底呢,果真是贪官】
【可不是,怕不是我们老百姓交的一些税收,都进了这些当官的腰包吧】
【呸,狗官】
有一些愤怒的百姓,从大理寺一直挪到了程府,一边唾骂狗官,一边又扔些烂菜叶子。
惹的程府下人根本不敢开大门,只能躲在门后边,别提多憋屈了。
一个个也是一肚子气,想他们从来都没有受过这般的闲气。
不敢明面上发表意见,也就只是暗地里互相讨论的时候骂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