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后院,景嫱拉着程元容坐在榻上,撸开她的袖子,就看见手臂上都是擦伤,手肘处更是血淋淋,不禁紧张起来,“还说没事,你看看”转头吩咐小丫鬟,“去把药箱拿来”
程元容头一次被这么对待,有些不知所措,“公主,我真的没事,要不我还是离开吧,伤口不好看,恐污了公主的眼睛,况且这都是小伤,真的不碍事”
景嫱接过药箱,开始给程元容处理伤口,“没事,从小我跟着三哥学了不少药理知识,我不害怕”
程元容受宠若惊,不明白公主为何这么对待她,便问:“公主认识我?”
景嫱抬眼一笑,“不认识啊,只是听说过,你的帖子还是我亲自下的呢”假装生气,嗔怪道:“怎么,难道不想跟我认识吗?”
程元容呆呆地直摇头。
“你这性子,外表看着乖巧、懂事,但其实啊心性坚定、要强的很。我说的对不对”
程元容哑然失色,只好尴尬一笑。
“你不用太紧张,没有哪个女子敢直言退婚,这种勇气我很佩服你”景嫱看着她的眉眼,笑着说:“你的性子跟我九皇叔真像,也是如此地不羁,只不过你的在内里,他的在外表”
九皇叔?当今皇上的九弟,亲封的瑞亲王,少年时就领兵出征,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王爷。
程元容心中戚戚,自己何德何能与之相较,自己只是一个从无边地狱爬回来复仇的恶鬼而已。
“臣女不敢与王爷相提并论,公主谬赞了,多谢公主为我疗伤,元容感激不尽”程元容低头行礼。
景嫱拉过她的手笑道:“我可以叫你元容吗?”
“当然可以”
“那好,元容,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景嫱揉了揉程元容的头顶,她知道一些程家的事情,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嫡女,想想就知道这些年过的有多苦。
回府的马车里,闻暮芸看着换过衣服的程元容,说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程元容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母亲以为我干什么去了,难道不是母亲先抛下我独自走了吗”
“你...”闻暮芸一时语噎,她就是欺负程元容第一次出门,想看她出丑,看着如今跟她撕破脸的程元容,心中怒火中烧,想到自己被夺的掌家大权还没拿回来,压下一口气,冷哼一声,不在理她。
程元容乐得轻松。
公主府花宴后,程元容收到好几封请柬,都是邀请她赏花、诗会,无聊的很,一概不理。
闻暮芸母女在消停了这些日子,又开始有所活动,只不过不是针对程元容,是担心程语柔的婚事。
自从那件事后,程语柔就从来不出门,一直焖在自己屋子里。
闻暮芸跟她说一句话,得反应好一会才回应,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越发消瘦的身体,温柔地说道:“柔儿,娘带你出门逛逛好不好”
片刻后,程语柔看头,眼睛里似没有聚焦一样,过一会点点头。
闻暮芸眼中带泪,心疼的揉揉程语柔略有些干枯的头发,心跟针扎一样,她的柔儿从前多么爱美,现在都不打理自己了,说到底都是程元容那个臭丫头害的,早晚收拾了她,闻暮芸脸上表情有些扭曲。
闻暮芸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京都的普度寺求姻缘是最准的,打算去问问程语柔的姻缘。
挑好日子,闻暮芸就带着程语柔去寺庙了。
——
京都,普度寺
普度寺是京都有名的寺庙,向来受京都世家大族的追捧,供奉的香火连绵不断,整座寺庙在京都寸土寸金之地也占的不小,朱红的高大围墙,古老树木绿树成荫,高屋建瓴,气势威严,香火烟笼罩在寺庙顶部,犹如仙境一般,令人向往。
程家的马车在山下停车,车帘掀开,先是雍容华贵的妇人,再后面跟着一个娇嫩少女,正是闻暮芸和程语柔二人。
程语柔左右看看,小心翼翼上前挽着闻暮芸一起走上寺庙台阶,闻暮芸拍了一下她的手,安慰着。
大殿里佛像金身金光闪闪,有几位夫人小姐跪在蒲团求佛,站在佛像座下的小僧站立双手合十,口中念着经文,场面庄严肃穆,平和静心。
闻暮芸使人向前捐献香火,领着程语柔跪在蒲团上求起签来,嘴中念念有词,手中的经筒在晃动中,掉出一签,程语柔拿起来,只见上面黄底黑字竖着写道:“姻缘一事无须寻,天日听来鸾凤音”面露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闻暮芸领着她去了偏殿的解签处,那里一个老和尚端坐着,垂目,手中转着佛珠。
“大师,我们刚从大殿求了签,望大师解惑”闻暮芸微微一礼后,坐在对面。
大师睁开眼,慈眉善目说道:“施主有缘”
闻暮芸笑逐颜开,将签文递上:“是我家小女儿所求”。
老和尚仔细端详片刻后,笑着道:“富贵无级啊,大运”
两母女对视惊喜道:“大师,怎么说”
老和尚指着签文解释道:“夫人放心,小姐的婚事无须烦恼,自有天定,是有凤凰命的征兆”
母女都吃了一惊,凤凰命,那岂不是皇后,皇族,想到此,两人都心跳不已,她们以前再怎么敢想也不敢这么想啊。
闻暮芸喜不自胜,又叫丫鬟去捐了几贯的香油钱,正色道:“多谢大师解惑”
老和尚讳莫如深,点点头。
待两人远去,老和尚起身去了后院,在月亮门口站定,对着一个背身的女子说道:“姑娘,事情已办妥”
女子点头应下,并没有回身,轻声道:“做的不错,这是给你的”递过去一袋银子。
老和尚笑着接过,离开了,大宅门里这些勾当他都明白,可那又如何,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很足,这就足够了,旁的他管不着。
话说一边,程家母女在回去的一路上就美的不行,想的越来越多,好似明天就要嫁出去当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今天发生的事情使得一直精神恍惚的程语柔都惊住了,清醒不少。
“娘,那老和尚说我有凤命,这是真的吗?”程语柔不敢置信问着。
闻暮芸也惊住了,愣愣说道:“这事太大,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万一呢”
“可是我...”程语柔面上一阵难过,甚至有些想吐,不由自主又想起那晚,难道自己还真的会有好姻缘吗?她如今连普通人家都不敢想。
闻暮芸也不可置信,但是也不禁露出向往之色,心下决定,等老爷回家一定要好好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