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程元容都呆在屋子里,仔细回想上一世所发生的的所有事情,一主两仆自从那日过后,也不需要她们劳作,竹绿和镜香安心的只管照顾程元容。
屋子里依旧简陋,没有什么装饰,但是有热水,还有茶、水果,已经是之前不敢想的了。
程元容慎重地看着纸上的笔墨,脑中却想着马上要发生的事情,上一世这个时间点她的好父亲,当今丞相,程泰清,在下朝回府的路上,遇到歹人行刺,身受重伤,她的继母和三妹妹细心照顾,深得程泰清欢心。
嘴角轻轻一笑,这么大的白捡功劳,她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翌日,朱雀大街,上午街道人来人往,热闹不已,一辆挂着程府牌子的马车,悠悠行驶。
马车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相貌不老,很是英俊,有一股儒雅之气,想必年轻时也是美男子,身着一身官服,闭着眼休憩。
突然前方一阵喧闹之声,马车骤停,程泰清皱着眉,睁开眼,刚要训斥,就听见马夫着急说:“老爷,前面有人在砍杀,怎么办”
程泰清顺着望去,果然,黑衣人拿着亮晃晃的刀,当街行凶,心头一跳,“快转头,离开这里”
马夫也想,可是纵是街道再宽,现在人仰马翻,马车又宽大,情急之下也轻易转不过来,正当焦急之时,只见黑衣人已经杀到眼前,旁边的小厮大喊一声,“啊”就没了声音。
程泰清在车里听着声音,不住地颤抖,他只是一介文人,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没吓得尿裤子已经很好了。
他隐约听到一声女孩的声音:“爹爹”,来不及多思索,帘子被人挑开,一把扯着他就往外拖。
程泰清惊呼:“你是何人,我是当朝宰相,行刺我,是犯了大罪”
黑衣人根本不理,一把将人摔倒地上,程泰清哪里受得这苦,摔得眼冒金星,睁开眼就看见一把刀已经对准自己,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过了一会,没有疼痛感,睁开眼,就见自己身前挡了一个小女孩,黑衣人的刀斜插女孩肩膀,因为女孩太过瘦弱,导致一把刀穿透了女孩的身体,血顺着刀尖滴到程泰清的官服上,消失不见。
程元容身子颤抖,头转过来,冲着程泰清露出个轻松放心的微笑,“爹爹,还好你没事”
听到此话,程泰清大惊,手扶着女孩的肩膀,颤抖着问:“你说什么,你叫我爹爹”
程元容脸色惨白,嘴里流出一口血:“爹爹,我是容容啊”
两人说话间,黑衣人见没刺中,恼羞成怒,一把抽出刀,神色一狠,想要再次,不过京都守备军已经冲了过来,黑衣人愤恨地看了一眼,放弃行刺,运用轻功,三步两步跳跃间,消失在众人视线。
一个身穿盔甲的人,快步走过来,抱拳行礼:“程大人,我们来晚了,你没事吧”
程泰清还沉浸在震惊和惊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被马夫拽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多谢,我的女儿受伤了,麻烦你快看看她”
小将这才看见女孩一身的血,连忙送到旁边的药铺。
等包扎好,程泰清带着昏迷的程元容才回府。
程府众人看老爷这么久没回来,还听说街上出事了,都急得不行,小厮派出去一波一波,午后可算盼着程泰清。
闻暮芸和程语柔在大堂里等着,听下人报,老爷回来了,急忙跑出去,刚到游廊,就看见程泰清怀里抱着一个身上全是血的女孩,直直往后院走。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跟过去。
等下人领着程泰清到程元容住的后院时,竹绿和镜香早就急得不行,一大早就被自家小姐告知有事出去,让她们把院子恢复到她们以前住的样子,她们不知道小姐要干什么,只好照做,没想到再看见就是老爷抱着怀里血淋淋的小姐,顿时哭得不行。
程泰清进屋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在程元容身上,坐下,喘了一口气,他没什么力气,抱着一个女孩,尽管很轻,走了这么远的路,也是累的不轻,直喘气。
竹绿和镜香一阵忙活去了,下人们也跟着熬药,烧水,屋里只有父女两。
程泰清看着屋里,扫视一圈,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这个女儿是和原配夫人生的,自从大夫人去世,扶正小妾,家中一切都由继室做主,他以前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大夫人家世好在他落魄的时候嫁给他,他心中憋着气,所以对这个女儿也不甚在意。
但是现在看来,她的处境比他想的还过分,心中有些恼怒,正想着听到身后虚弱的声音。
他一脸担忧,慈父模样,摸着程元容额头,“容容,你怎么样啊,疼不疼”
程元容笑了笑,虚弱说:“不疼了爹爹,爹爹没有受伤吧”也一脸担忧看着程泰清,心中冷笑,她怎么不疼,疼死了好不好,只不过不下点猛药,怎么让你心疼。
程泰清听着女儿担心的话,心中更是觉得惭愧、内疚,“爹爹没事,还让容容救了爹爹,爹爹无能啊”
“爹爹没事,容容就没事了”
父女两嘘寒问暖、假情假意间,后赶来的闻暮芸和程语柔也终于到了,一进屋,看见程泰清关爱的神色,就明白怎么回事,也一改态度,一脸焦急不安上来握着程元容的手:“容容,你怎么受伤了啊”
程元容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冷冰冰看着虚伪不堪的女人,“我没事了,母亲,劳烦母亲担忧了”
一旁的程语柔也凑过来:“姐姐,你怎么会和父亲一起回来啊,还受伤了”
闻暮芸一边担忧,一边也侧耳听。
两母女打探的心思在明显不过了,程泰清现在正是心疼大女儿的时候,不顺气的很,冷声道:“柔儿,你大姐是为了救为父才受的伤,你不担忧、心疼姐妹,在这乱打听什么”
闻暮芸心中咯噔,暗道不妙,程语柔更是一副要哭的神色,她什么时候受过父亲这么严厉的对待,正要控诉,就被闻暮芸一把拉住。
“闭嘴,你父亲说的对,你大姐受伤,你还不去照顾着,在这添什么乱”
一边训斥女儿,一边对着程元容笑着说道:“容容,你妹妹年纪小,她什么也不懂,母亲训过她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程元容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家人一唱一和,心中冷笑不已,“哪里呢,我身为长姐,怎么会怪罪妹妹,妹妹也是担心父亲”
几个人又嘘寒问暖一阵,临走前,程泰清吩咐闻暮芸,将以前程元容的院子收拾出来。
闻暮芸内心一惊,面上不显,只连连答应。
一群人走了,屋子里终于清静过来,竹绿端着中药过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程元容扯出个笑容,“傻丫头,我真的没事,怎么哭成小花猫了”轻轻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扯到伤口,痛的惊呼一声,吓得竹绿脸都白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突突地:“小姐,我知道你有要做的事情,那你也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啊,要是真出什么事,你让我和镜香怎么办啊”边说眼泪又流起来。
程元容嘴巴干干,不知道说什么。
正好镜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程元容只好求救看向她。
镜香放下水盆,脸上也有些泪痕,面色平静,不去看程元容的眼神,“小姐,我觉得竹绿说得对,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竹绿得到支持,气势更甚,胆子也大起来。
程元容一阵头痛,无奈的看着两个小丫头,解释道:“我知道,可是咱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我避开了重要部位,不表现的惨点,父亲能向着我吗”说着举起手指发起誓,“我保证,不会了”
两人听着才安心一些,给她褪下一身血的衣服,拿湿润的帕子擦着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喂了药,程元容才感觉到深深的疲惫感袭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