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去守护自己的东西的,我只知道自己,只懂得紧抓不放。
风吹来嫩芽的清新,让人仿佛看到了夏季盎然的绿意。
……
“你怎么会在这?!”
我惊地看着站在我旁边的董穆情,问话的声音却不太真实。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没有什么话要说。
“董……”
我欲言又止。
男人始终一语不发,淡然地看着我。
人的感情很难命名,暗藏在冲动和理智之间,是些许憧憬。
我不禁伸过去手,抚摸着清风。
“呃”
捕捉到的是一个惊异的声音。
“董穆子……”
我握紧了手,将真实感抓劳于手心。
“抱歉,扰到你了”
董穆情抽回了自己的手,跟我道歉。
“董穆子?”
我猛地抬头,想起来自己趁着午饭的空过来画室里打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还陷入了梦境之中。
“他们皆已收工回去”
董穆情看向画室门口跟说。
“坏事了,我睡了一下午啊?!”
我惊地起身。
“刘掌柜说你最近看着有些疲惫,能多歇息便多歇息会,还专门吩咐别打搅到你”
董穆情抬手拨开压在我脸颊上的头发。
“呃……晚上没怎么睡着,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我无奈搔了搔头。
“有烦心事?”董穆情问。
“先不说这事,我去看看掌柜可还在”
我急忙往账房去。
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失职,不知该再如何求得谅解。
庆幸的是,掌柜又一次谅解了我,只留得我不该如何是好。
之后我跟掌柜辞别,然后就往住的地方去。
“你还不回去吗董穆子?”
“还早,先送你回去”董穆情说。
“不是说不会再上这来了?”我调侃。
“掌柜说实在找不到画师,让我再考虑过来做事”董穆情答到。
“那考虑得如何了?”
我伸手指戳了戳他的臂膀。
“你觉着该如何?”
董穆情抓住了我的手。
“依你之意啊,我又没有身怀多门绝技,还可以去找其他事情做,肯定是要一直在这干的,你若是见了我觉得不适,就别勉强自己呗”
“嗯?可是我自作多情了?还当你多少会有丝……牵念,挂恋……”
董穆情又松开了我的手。
“我有!”
我即刻又抓起了他垂下去的手。
“已深入骨髓,难以自拔”
我紧握着抓起来的手。
“嗯呵……不经戏耍……”
董穆情另一只手手指点掩自己的鼻头,轻笑到。
晚春的落霞,柔软得不像话,洒在各处,让万物得变得温柔,酥软。
微风轻拂,再也吹不散手心的温度。
那升上来的热气也已将两只手弄得黏糊。
“落公子,可是落公子?”
快走到甄鹤处时,有位妇人上来堵路。
“呃……”
“别再多耽误了,我是你们邻居,小鸳姑娘拿了人家东西让人给抓起来了,你赶紧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妇人说。
“在哪?!”
我难以置信,内心惊慌无比。
“别人报官了,刚让官府的人带走了”
“……”
我一阵惊愕,说不出话来。
“多谢前来告知,我们这便过去”董穆情对妇人说。
我总感觉最近心神不宁,不知竟是厄运的预兆。
来不及思考什么,就让董穆情带着往前走去。
……
我一阵迷糊,不知是如何到达的该去的地方。
“来者何人?”
来到官府门口,我们被守卫拦在门外。
“方才这边可有囚来一名女子?我们为其亲友”董穆情答到。
“正在审问”
守卫大拇指跟食指搓了搓,似乎是在要过路费。
“请容我们进去一探”
董穆情从腰间掏出来钱袋递了过去。
掏钱后,守卫才开了路。
“你们只能进去一人”
守卫把董穆情挡在了门外。
只有男人做事的官府,一名女子被带进来会有什么遭遇我不敢想象。如果迟了脚步,不知又会堕入怎样的深渊。
想象是可怕的,但现实有时超乎想象,更加恐怖。
“民女小鸳,证人证据皆在眼前,你还不如实招供,可是要让用刑?”
判案位置上的人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叫嚷到。
“大人,我冤枉啊”
“怎么回事?”
我三步并作两步,匆忙上前。
“公子……”
小鸳见到我,泪眼婆娑。
“我去买菜回来的路上……呜……这个人强行要卖玉佩给我,我没要,他就抓住我,说我拿了他东西……呜呜呜……”
小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大人,请明查啊”
旁边那人也跟着喊冤。
“民女小鸳,你还有何要辩解的?”
判案台上的人追问,这是要坐实了她的罪行。
“公子……”
小鸳无助地哭着。
“我相信她的为人,她心地善良,断不会有此小偷小摸之举,除非遭人诬陷,请大人明查”
我也双膝跪地,跟判官请求。
“别人有物证,你仅凭一面之词要我如何给你查明?他人就居心不良要干诬陷之事了?”判官反问。
“大人,我真的是受了冤屈啊”
小鸳只能哭着喊冤。
“没什么要说的就退堂,将犯人收监”
判官起身,将令签扔到了地上。
“大人,请务必让我代为受罚”
我叩头恳求。
事已至此,再也无从辩驳,若我能代替,就能让情况不再往不可挽回的余地发展。
“既然你们是一起的,想男代女受过,有担当,允了,把人带下去”
判官下令。
“快走!”
我深感欣慰,猛地把小鸳推开。
之后,就有两个人架住了我的胳膊,押着我离开断案堂。
“公子……”
“门口有人接应,求你!快走!跑快点!”
我声嘶力竭,劝她即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直注视着她抹泪往门口跑去,见到董穆情也在伸首张望,最终他们接头成功,我才转过头来。
心底的石头落地后,我安然自若。
若能换得她安然无恙,即使接下来是要下火海或入油锅,我也都能坦然面对。
“我们大人平日里最痛恨偷鸡摸狗之事,既然要代过,惩戒也要照常,去拿刑具来”
押着我进监牢的人说。
我已做好万全心理准备,没有一丝畏惧。
“头儿,刑具拿来了”
这时,一人走了过来。
“那就开始吧”男人吩咐。
于是两个人走过来把我按跪在地,接着把我双手手指插入了一个木质的刑具中。
“注意力道,起到惩戒之效即可”
随着他的话音下落,我的手指就传来了一阵挤痛。
两人一人一边拉动绳套,收拢木棍,不断挤压。
我咬紧嘴唇,忍住不发出声音。
“你其实可以免受此罪……”
眼前的人伸手抚摸着我的脸,然后往我衣领里面顺。
我挣扎了一下,甩开他的手。
“不识好歹!”
他接着推了我一下。
“指甲过一两个月还会再长出来,就去几片来提醒提醒自己吧”
男人拿起钳子,捏着我的手指,然后用力一抽。
“啊……”
指尖的刺痛和指缝的挤痛同时袭来,我再也无力咬唇,叫出了声。
一片,两片,三片……
之后,我再无心数数,也不再出声。
疼痛无从描述,但真切的痛感却给内心带去无尽抚慰。
如果这些受在那副柔弱的身躯上,再多这样的痛感也覆盖不了那心尖上的痛。
我紧闭双眼,无比安心。
“好了,收工吧”
……
惩戒或许到此结束。但他们并没有放了我的意思,收走刑具后就把牢门锁上了。
我并不在乎接下来何时何人过来援救,我已获得救赎,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