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哼唧几声,嗔怪道:“你这时候……就,就想起我来了,嗯——谁人,当着阿姊的面,对我爱答不理……”
说话期间女子似乎隐忍不住感受,略有几声哼唧,语调媚而动人。
“哪能呢?我不还是偷偷会看你几眼嘛。”
“你还知道是偷偷啊!”
接着又是一阵口舌肉体暧昧之声。
温灵籁听得浑身起了恶寒,脚下半天没有做出任何声响。听那男子的声音,她已知晓白日宣不雅之事有谁了。
过了片刻,里面的动静渐渐收声。
“我该走了。”
“你等下,先别走。”女子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阴冷,“我们早已有夫妻之实,每次与我说要娶我,但每次都让我失望。你阿母那,早已默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我不知道,你惧怕阿姊哪点?”
“林儿——”男子讨好地喊了一声,接着说:“你再等等,等我秋日升了官,自然抬你一个身份。”
“污了我的身子,还这般对我。”女子嘤嘤哭泣,好不可怜。男子一顿好声安慰,声音低沉:“别哭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再忍忍,可好?”
温灵籁以为叫林儿的女子会闹上一闹,岂料,她只是嗔怪埋怨几句,后被一阵水渍声淹没,好似妥协了。
两人一阵轻微小动作后,鬼鬼祟祟地离开。
待他们离去,温灵籁才从假山的另一头走回桃林,心生一计,如何将那群嗜血蛀虫搅得天翻地覆。
院门前站着两个小女娘,一个年纪略小,一个年纪稍大。稍大年纪的女娘见到温灵籁从院子拐角处走来,扯了扯年纪略小女娘的衣袖,用动作示意温灵籁回来了。
那小女娘三脚两步迎上温灵籁,向温灵籁福身行礼,细如蚊声道:“县主阿姊万安。”
温灵籁并不认得眼前的小女娘是梧姐儿还是桐姐儿,梧姐儿似乎知道温灵籁不认识自己,忙着说道:“我是梧姐儿,二房的。”
“你寻我有何事?”
没想到温灵籁开门见山,梧姐儿低眉顺眼,瞬间错愕地抬起头望着温灵籁。
正常流程,不应该喊她进院子内,嘘寒问暖客套几句吗?
梧姐儿想了又想,舌尖那堆准备好的措辞一个也道不出来,最后红着脸憋出了几个字,“县主姐姐回府已多日,我因去学府上学一事,未及时与阿姊见上一面。”
温灵籁心不在焉,笑脸应付了几句离开了,未邀请梧姐儿进到屋内。梧姐儿回去的路上,还与自己的侍女袒露心中的担忧,似乎县主对她很是冷漠。侍女安慰梧姐儿,她们两人往日不曾见,虽有个亲关系,但还是如陌生人,过些时日相处便好了。
等梧姐儿回到院子里,写了几个大字后,她的侍女兴高采烈地跑进来,说县主命人送了几样礼品过来。梧姐儿瞧着盘子上珠光宝气的饰品,心生欢喜,小脸上不懂得伪装,流露出真实神情。
桐姐儿酸溜溜地讽刺道:“有人不知羞耻,竟巴结县主,讨来几样好东西。”
是个好东西。这些都是京城数一数二名铺里的发钗步摇等物,做工精细,是她们半年月钱方能买得上一两件,但半年阮囊羞涩。县主一送,便是一个发钗一个步摇,再有两个样式别致的小珠钗。
听了桐姐儿的话,梧姐儿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想着平日里阿母的教导,拿着两个小珠钗递给了桐姐儿,“阿姊,这两个送你了。”
桐姐儿知晓,这是礼品里最小的两样东西,很是心不甘情不愿,但舍不下这好东西,摆了摆手让自己身后的侍女拿好。
见桐姐儿无理,梧姐儿不说什么,只是吩咐好身边的侍女,将县主送的东西收好,莫要丢了。
明日温家大娘子就要到了。
虽与阿姊见面少,相处时日短,但阿姊对她很是亲厚。可阿姊并不知道她做的事情,今夜要趁机出去,把事情安排好。温灵籁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始安郡时,她利用始安郡王的名号,私底下培养了东南西北四支队伍。许是魂穿的唯一好处,她心知自己谋略心机上会与古代人相差甚远,那她只好用钱去巩固好关系,实在不行,搞好团建,促进团队关系。
东西两队为文为商:东主文,大兴学祠授人学识,男子读四书五经策论等科举之学,或是冶铁炼盐等之计,女子以博读丝织刺绣为术;西主商,走南闯北,镖行万丈,有男有女,只做有利可图、不伤不辱人之行。
南北两队为武为护:南主武,操练比军队严格,仿若暗杀组织,替温灵籁做杀人的刀;北主护,即保护,护院,以会武身份的寻常百姓进入目标府邸。这次回京,与温灵籁同行的人,基本是南北两队之人,但……基本死于非命。
温灵籁只身一人,随着几个黑影悄悄地来到一个院子。屋子里有男有女,共计十人。见到温灵籁,纷纷起身行礼,被温灵籁制止。
十人里,有楠壹北肆,有京城几个铺子的管事,有身穿底层吏衣之人,也有乞丐装扮之人,还有几个面无表情着装寻常的人。
几人见到温灵籁,略有激动,相互嘘寒问暖片刻,众人回归正题。
“可查出来,那群金国作细,要炸京城哪个位置?”温灵籁冷声问道。
还有十日就是圣上寿辰活动,时间紧迫。
身穿乞丐装的男子回话,“泰真楼。”
泰真楼,是圣上寿辰之时必去祈福国泰民安的一处地方。泰真楼附近,安排了众多小摊小贩,形成一个临时闹市。这样安排的官员们,是费了心思的,他们想让宫里的人看到,在圣上的治理下,大邺是这等太平盛世。
“这是火药安排图。”一个女子掏出一张纸卷,在桌面上摊开了,众人定睛一瞧,发现正是京城的手绘图,上有几条红线。
“可以啊,北捌!”
大家不吝赞扬,仔细揣摩了这张图。
北捌在众人查看之际,道出了此图的来源。
她一直活跃在京城喧集,对京城喧集十分了解。不久前她发现喧集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北捌擅长记人脸,喜绘画。那群陌生面孔与大邺子民长相略有不同,寻常人难以发现这点,但对北捌来说轻而易举。她跟随那群人,发现他们在人少之处用的对话是金国语,正巧的是,北捌有个亲戚就是金国人,她听懂几个词汇。
再将大家的情报汇总联想一下,北捌知道他们是主要负责炸城安排之人,多日的跟踪不难发现,为首之人有火药安排图。北捌寻到机会,悄悄将这个图绘制下来。
温灵籁让人准备纸笔,再次抄绘此图,待墨水干透,她折叠放好。
最后她叮嘱众人注意安全,莫要让自己受伤了。
等他们离开小院时,已经开始宵禁了。
路上遇到查宵禁官兵,温灵籁只能一路躲躲藏藏。跳过几个屋脊,温灵籁似乎见到几个同样鬼鬼祟祟的黑影。
京城的夜晚,这么热闹吗?
好奇心驱使她跟上去,不过黑衣人功夫比她要好,三两下功夫将她甩开了。
正巧遇到了骑马巡逻士兵,他们瞧见了在小巷子里飞快奔跑的温灵籁,其中一人音声如钟。
“前方何人!”
温灵籁没搭理,使劲往前跑。
“凡是在“闭门鼓”后、“开门鼓”前在城里大街上无故行走者,乃触犯“犯夜”之罪名,前方之人速速停下。”
“吾乃数三,不停则两箭警告,三箭射腿!”
可温灵籁还是没听,企图隐没在黑暗中。
骑马巡逻士兵怒了,从后背掏出弓箭,瞄准温灵籁。
温灵籁一边忧心忡忡地想应付对策,一边盼着这群难缠小鬼赶紧被人喊去做其他事情。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声碎瓦落地而响,瓦片碎声顿如号召之令,使那群巡逻士兵皆往碎声处看去。
“喵呜~”
原来是个小野猫。
等他们回头,已瞧不见温灵籁的身影。
一个巷口处,伸出一只大手飞迅住上温灵籁的肩膀,将她抓入黑暗处,另一只手有先见之明般捂住了温灵籁的嘴巴,将她来不及呼出口的惊呼声掩盖住。
“不要出声,他们一会儿肯定过来。”
来人带着温灵籁躲入巷子尽头杂物之处,用几个板堆遮掩他们的身影,许是目标范围过大,那人揽住她的腰,转瞬间隐入黑暗中。
四下火光渐起,巡逻兵来回走了几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骑马巡逻兵气急败坏,命人再次仔细搜罗。温灵籁被来人搂在怀里,与她面对面腰对腰地藏在板材堆中,耳边传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声音,紧张的心扑腾扑腾,马上要蹦出嗓门了。
她放轻了呼吸,但总感觉呼吸声十分重。方才一阵奔跑出了细汗,如今停下来,感受春尾巴的最后一丝凉意,宛若身穿薄衣入冬般,刺激着她的肌肤,直冻得她浑身打颤,难以抑制地想要打喷嚏。
一个士兵举着火把来到这堆杂物从,象征性地搜查了一遍,装模作样地动了动地上的东西,嘴里嘟嘟囔囔,“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嘛……”
说着,一声饱嗝响起,空气中弥漫了些许酒味。
正当那人想更前去一步,来了个人喊道:“查完没?头催着查别的巷子去了。”
“诶!来了!”
温灵籁实在忍不住了,在狭小的缝隙中挪动不了自己的手,鼻子实在痒得不行,直接往来人的胸膛处蹭了蹭。
来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不明所以地低头,撞上了温灵籁略有愧疚的目光。
板堆遮掩了大部分月光,但仍有几抹清冷的光狡猾地落在两人身上,爬上温灵籁清澈圆润的眼眸中。水灵灵的杏眼浅浅弯出丝丝乖巧的弧度,琥珀色瞳仁波光粼粼,如那湖里的月牙。
来人呼吸一紧,顿时心跳加快。
温灵籁无知无觉地与他四目相对,待四下无声之际,衣袖里伸出清凉小手,将他推离了几分,“世子,他们走了。”
自以为伪装甚好的折玄烛冷不丁地被温灵籁识破的身份,虎躯一震,如同受到天大的刺激,连连后退几步。
——
屋内一时寂静,温灵籁将桌面上早已冷掉的茶倒入茶盏中,静静地推给了折玄烛,“世子,请喝茶。”
“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请我喝冷茶?”
温灵籁错愕抬头,白皙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讪讪说道:“这不,大晚上的,不好备热水嘛。”
折玄烛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顿一顿的,颇有节奏感,颇为直白地问道:“县主,为何宵禁之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坐如泰山眉目淡然,投过去的视线却满是犀利的探究。
温灵籁被他猝不及防地问话惹得发愣,“我,自是有我自己的原因。那世子为何宵禁之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还身着夜行服?”
折玄烛轻“嗯”一声,“我自有我的原因。”
温灵籁略有不满地蹙眉,将桌面上的果脯塞入嘴里,企图转移一下注意力。入口的果肉苦咸涩三味浓烈,很快酸得温灵籁皱起了小脸,她颦眉将果肉吐了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当着外男的面,这举动很是不雅。
“世子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罢了。”温灵籁抬眼看出窗外,月牙高照,逐客道:“夜已深,世子不应出现在女娘闺房之中,于情于理皆不合。”
“嗯。”折玄烛站了起来,刚走两步,停下来,回身叮嘱道:“十日后的莫要去泰真楼附近。”
“诶?可泰真楼要举办两天两夜的活动,且暂停宵禁。那两日,肯定会有好友约我去游玩的。不知世子何意,为何不让我去那处?”温灵籁佯装期待,略有无知般盯着折玄烛。
好友?那个从六品的小官?折玄烛眯眼探查温灵籁的神情,思绪若有若无地开始暴躁,不喜旁人接触到温灵籁。
“你要与谁同去?”他声冷下几度。
“与阿姝阿姊啊,或者我嫡亲阿姊都可以啊。”
没有那个六品小官,还行……折玄烛嘴角勾起了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日我陪你。”
温灵籁惊诧,对上折玄烛的面无表情,“世子不用陪伴圣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