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是完全能够感同身受的。 隐瞒一切的苦涩,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最终变成千钧的大山,压在心里透不过气来。 而她的妈妈,又被压了多久呢?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对母亲绽出一个微笑,“我想听你以前的故事,妈。” 乔雅云也仿佛轻松了一下子似的笑了笑,“嗯,好。” “我去那边的超市买饮料给你们吧。” 这个地方虽然荒凉些,但却胜在寂静无人打扰,而寸七黑也不想在母女俩如此温馨的时刻当电灯泡,于是便开车去了几百米外的小超市,是来时他留意到的。 “我本身就是瀚城人。” 乔雅云轻轻将女儿揽在怀里,望向天空缓缓飘动着的云朵说道,“我的家,名字叫做红龙会。” 叶凝顿时意外,“所以……” 所以,母亲就是父亲口中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红龙会大小姐!? 那…… “对,没错。” 知道女儿猜了什么,乔雅云苦笑道,“当初的前情你爸爸也基本上讲过了,大差不差,而我也正是因此被叛徒追杀,最终是靠着跳海才逃过了一劫,但等我再醒来时却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叶凝诧异,“失忆?” “没错。” 乔雅云点点头,“但是我却在身上发现了一张身份证,是我的照片,只不过名字却潜意识里觉得很陌生,除此之外还有这个,以及……” 叶凝也陡然想起来,曾经红龙会的老大叫段宁泰。 那么,母亲也应该是姓段的! 而乔雅云将皮索放在一旁,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有着红龙雕刻装饰的钥匙。 叶凝疑惑,“这是什么啊妈?” “至今,我也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你外公留给我的,并且……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乔雅云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说道,“我花费了很久时间,也耗费很大力气才终于靠着一片破船板顺水漂流,遇上了那艘改写我人生的快艇。” 而叶凝是记得的,驾驶快艇的人便是她父亲。 “再后来,我和你爸爸就结了婚。” 乔雅云大概是回忆起很多许多甜蜜的恋爱时光,神情里柔和了很多,却又随即伤感,“你爷爷奶奶也都是很好的人,待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再怎么好,也终究是无法替代自己真正的父母啊…… 而叶凝问道,“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吗?” 乔雅云不禁笑了笑,但还没等嘴边的话讲出来,却突然看见女儿神情陡地一变,紧接着就身子晃了晃整个人颤抖不止,神情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痛苦! 为什么! 偏偏在这时候,让母亲看见她发作的样子…… “凝凝!你怎么了!” 乔雅云顿时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赶紧扶住她,“不要吓妈妈啊!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要将女儿打横抱起。 然而叶凝却有些费力扣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满是恳求地摇了摇头,“不要……没……用的……” 唯一的作用,就是会被很多人看到…… “可是,也总不能就这么样啊!” 乔雅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的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妈……” 叶凝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很慢很慢地说道,“陪陪我……很快的……” 因为蛇毒对神经起了修复作用,先前的发作规律也就又一次变得不可捉摸了,但是叶凝却实在没想到,这一次的发作竟毫无征兆! 缓释剂也根本没带在身上…… 不,不对! 明明痛苦的快要死去,可偏偏叶凝此刻脑子清晰无比的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意识到一开始见到母亲的刹那拳头一滞,似乎是颤了下。 只不过当时的情形,让她根本都无暇顾及这个…… “不行,我们一定要去医院!” 眼见女儿的脸色惨白如纸一样,乔雅云彻底慌了,电光石火间想起刚把女儿接回家的第一晚,女儿昏迷过去之后,也是如同这般的…… “求你……!” 叶凝急忙又用力摇了摇头,疼到已经快要讲不出话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冷汗也已经一串串从额头滑下,在十月半的天气里,她整个人就仿佛被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衣服早已经湿了个透! “可、可是!” 乔雅云其实明白,女儿的坚持必有原因。 可她是母亲啊! 孩子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又怎么受得了这样眼睁睁看孩子疼痛受苦!!! “抱……” 疼痛已经在体内聚集到顶峰,叶凝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骨头像是在顷刻之间碎裂了无数遍,但又偏就怎么也无法昏死过去。 就仿佛有意要让她清醒着痛苦。 “妈妈抱,妈妈抱你,凝凝……” 乔雅云赶紧轻轻将女儿环抱住,生怕用多了一丝力气会让女儿更加难受,眼泪‘啪嗒啪嗒’的全部掉落在女儿的肩膀上,摔成好几瓣。 而叶凝呼吸急促不已,却极为满足的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场景,她早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了…… 但是,却从没敢想过竟然会成真。 而等待总是煎熬的。 乔雅云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近乎木然地流着泪,听见女儿急促的呼吸声终于放慢了下来,浑身的颤抖也总算停止。 “凝凝!” 她陡然背后一凉急忙查看,然后才发现女儿竟然就这么靠在她怀里睡了过去,而呼吸声很浅很浅。 乔雅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胳膊,一下、一下、一下……目光心疼且更加愧疚。 原本她想趁此机会,干脆将包括叶家在内的一切都对女儿和盘托出的,但却没想到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且看这样子,女儿是早就习以为常了的…… 所以这样的痛苦,女儿究竟承受过多少? 乔雅云痛彻心扉的想着,于是又不禁开始哽咽起来,泪水落在女儿的脸庞。 但可能是太累了,叶凝只是眼皮轻微抖动了一下,根本没有醒过来,并且此刻她正在做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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