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庄浔仍看着令牌,他迟迟没能回过神。手指摩挲这那已经不再锐利的字的刻痕,他与令牌产生了共鸣,很微弱,但是确实存在,这令牌该是那面具人的所有物吧,因为令牌和那人的气息相同。梅尘也醒了,他还有些迷迷糊糊,揉搓着眼,慢慢爬起身来。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庄浔坐着,还看着莫名其妙的东西,这还是梅尘第一次看到庄浔对其他的事物展现这样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迟钝。他清醒了几分,走到了庄浔的跟前,想看看。没想到,庄浔直接递给了他,他有些猝不及防,慌忙接过了令牌。“这,你知道吗?”庄浔开口了?!梅尘愣愣地看着他,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挠头,他完全清醒了,这可太吓人了,赶忙低头研究这不可思议之物。
只是这不看也罢,一看他有些胆怯了。身体不自觉地抖动,他在后怕,目光涣散,手几乎握不住令牌,想要赶紧扔掉,仿佛接触了不祥之物。他又一次看向了庄浔,他竟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庄浔会这样了,试问,当今天下谁看到了不会如此?梅尘假作镇定:“你....怎么会有这个。”“······”庄浔未开口。梅尘继续说:“如果说有鬼神存在那一定是他们。信陵,一个传说般的存在。无人知道他们的底细,世人只知他们会杀伐,许多离奇的惨案被人认定为他们所做。但,这只是传闻,毕竟真能见过的恐怕都死了。今天看来,这还倒是真的。”梅尘无奈一笑,想到自己离开家还引以为傲,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他还回了令牌,看向庄浔,有些不舍,又暗暗摇头:“大哥,我该回京城了,一别不知多久还能相见,希望下次再见我们还能保持现在的关系。”他深深一个鞠躬,包含着尊敬与伤感。庄浔没有回应,还是坐着,看着令牌。“大哥,我带你见一个人,不知,他会不会帮到你。”庄浔回应了一个眼神。此夜再无他话。
······
第二日,两人告别了高家父子,站在了万花汇的门口。庄浔走了,他还是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舍的目光,他当然不会注意了。梅尘也是转过身,向着出城的地方走去,两道身影背对着彼此。下次再见,又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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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浔又变成了一个人。他的心石上又刻下了一道痕。他慢慢地走,不过与曾经每一次走都不同,他这次有着目的地——那个可能知道令牌的人。
手捏着梅尘画好的地图,他穿过了最繁华的中心贸易区向着东边走,那里是这城市的贫民窟,再繁华的城市也有它的“丑陋”。不同于中心地带争奇斗艳的人群,这里的人们多了一丝烟土气。人们的身上穿的都是麻布做的衣物,没有很华丽的装饰,衣物只是用来保暖和遮羞的工具,满足这最低的需求。手上拿的也不是扇与杖,他们拿着竹编的篮子或是挑着担子。最为不同的是,他们脸,泛黄而又粗糙的脸上,笑容却是那般无暇,那般纯粹。庄浔无意间会去瞥一眼,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可能他还是在记录一切吧。石头再坚硬,温柔的风还是会一点点磨软它。庄浔在这样些人当中行走他很舒适,这些能让他留下痕迹的人。
走到了,很破的小屋,房顶的茅草也是凌乱不齐的,只是望向屋内就能感觉里面的糟蹋。
庄浔也没管这有没有人在,就径直地走进去了。“敢问,这位是送酒来的吗?我酒刚好没了。”眼前是一个很邋遢的人物,扎发,但发是不曾打理过的,坦胸露乳,不穿草鞋,脚有些泥,拿着一个碗,似乎在喝酒,微笑。
庄浔也是没理会他的话,走到数步进,拿出了令牌。他似乎看了一下,又毫不在意撇过去,除却喝酒的动作慢了,好像也和先前不一样。那人不说话,也没表情,过会儿又是哈哈打笑起来:“哈哈哈,客人来了,喝酒喝酒。”手随意做了个请的姿势,给桌对面甩去一个碗,力道刚刚好,碗稳稳停在人正常吃饭放碗的位子,倒上了酒,做完又是继续喝,也不管庄浔什么反应,只是喝一口,就开怀大笑起来。“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