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光在对方打趣的目光中,逐渐低下头:“还没有那么快。”
“那你可要抓紧些,好多人家从你母亲口中得不到准确答案,跑来找我打听。”
柳洛璃得意的看着她:“叶家有女初长成,没什么好羞涩的。”
叶韶光也觉得是时候和叶序说这个事情,免得回头从别人口中知道,反而是她的不是。
回到家中,叶韶光就先打听了叶序的去处,闻得叶序在杨飘文处,她便抬脚寻过去。
请过安,叶序照旧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倒是杨飘文格外关切。
“父亲母亲,女儿有一事相告。”
杨飘文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暗暗忖度。
叶序率先想到宫里发生了大事情:“宫中发生大事了?”
“不曾,女儿要说的是我的终身大事。”
这下夫妻二人都蒙了,在他们眼中叶韶光是个极懂事、有主见的孩子,对诗书词筝十分上心,别的地方就表现的很一般。
先前叶序左右敲击想问问她心里到底是个想法,只是等不到人回来,谁知好些日子不回家中,一回来就说起自己的终身大事,着实让人吃惊。
“先前你不是说婚事由丽妃娘娘做主……”杨飘文蹙眉,对此有点不满,明明是她的女儿,却连婚姻大事也要听从旁人,纵然是件荣耀的事情。可她觉得丽妃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应该有的权利,每每叶韶光提起丽妃来,言语间的恭敬令她心酸。
“是的,但这件事情惊动了陛下。”
在两双灼热的目光下,叶韶光将她和沈和峥的事情悉数告诉他们、
“女儿并非想要隐瞒什么,只是先前未曾确定心意,后来又听殿下说他已向陛下求了恩典,这才敢告诉二位。”
叶序和杨飘文面面相觑,努力将自己听到的话捋清楚。
叶序捶了捶额头:“你的意思是几位殿下都没看上,而是看上江陵王殿下了?”
叶韶光挺直腰板,口吻轻描淡写:“准确来说是他先看上我的,当然我对他也有好感就是了。”
“那陛下是怎么个意思?”不管永康帝是怎么个想法,叶序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这桩婚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江陵王人丁寥落,未尝不是件好事。叶韶光嫁过去就是世袭王妃,上无公婆、下无叔姑啰唣,日子清闲富贵。
最关键的,沈和峥与沈长宴同出一门,别看启王现在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叶序能猜得一二分圣心。他认为永康帝对这个儿子的情感是不同的,原先还未觉得,这两年他越发觉得启王上位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叶韶光和沈长宴有点什么,现在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都说太宗血脉出情种,每任江陵王与上怀王皆只有一妻,沈和峥既然能在永康帝面前提起这件事情,说明他对叶韶光用情颇深,身为叶韶光的娘家,沈和峥总要厚待一二分吧!
若是启王落败了,新帝就算不看沈和峥的面子,也要看看江陵军和上怀军同不同意。
江陵王府和上怀王府同气连枝,即便如今的上怀王府只剩沈风灵一人。她可是要继承王位的人,就凭她和沈和峥的交情,她想要保沈和峥,新帝也要顾忌这二人身后的军队!
叶韶光细细观察叶序的神态,岂能不知她这位父亲的想法,冷笑不止,沈和峥这人哪有那么好拿捏的。
叶韶光垂眼道:“陛下想让我多陪陪三公主,待三公主婚事落定,也会成全这桩婚事。”
“这就是应了。”杨飘文心情复杂,虽说她一直担忧叶韶光的婚事,却始终没有实感。如今却意识到叶韶光已经不是当年跟在自己身后要软糕吃的小姑娘,她有想法、有主见,出落的美丽动人,颇似从前的她!
说来也奇怪的,她膝下三个孩子,唯独叶韶光无论是性子还是长相与她最为相似,然而就是这份相似令她又敬又怕。是以当年听从了骗子的假话认为叶韶光就是克她和叶流年,一向精明谨慎的她,才会不假思索的认可。
从主屋出来,叶韶光盯着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忽然一阵风吹来,将枯黄的叶子卷落在地。
她顿时心头一宽,万分释然。
从前那些不愉快,在此刻随风散去。
叶韶光昂着头,笑意从眉眼间渗出。
这一日,她告别了从前的自己,以崭新的面貌面对众人。
沈和峥收到传信去了叶韶光的宅院,他来过这儿好几次。后来叶韶光更是交代奴仆,沈和峥来不必通传,因此他进出十分方便。
深色的门帘挑起瞬间,一点光亮照进来,很快被厚实的帘子阻隔在外。
叶韶光坐在圆桌前冲他招手:“别站着不动,我温了花雕酒,一起喝一杯。”
沈和峥凝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脱去大氅落座:“看起来心情不错!”
叶韶光点点头,倒了一杯酒给他。
“今日我和家里人说了……”
她抬眼看着沈和峥,温柔一笑:“我们的事情。”
沈和峥不显惊讶,其实方才看她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她和往日不太一样,心里多少能猜到一点。
“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做。”
沈和峥端着酒杯碰了下她的:“恰好懂你。”
叶韶光轻轻的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冬去春来又一年,沈琪盈刚过十五岁生辰,永康帝让中书省下旨册封其为同繁公主,于此同时可搬与公主府居住。
这就意味着自此叶韶光也不必日日留在宫中,虽说这些年沈琪盈跟着丽妃学了不少御下之术,奈何初初离开她身侧,她是各种不放心。因此丽妃特意托叶韶光陪着沈琪盈去公主府住一段时日,也好看这些府上奴仆有没有偷奸耍滑、别有用心之辈。
叶韶光自然听从,当即带着行囊前往公主府。
沈琪盈知道她要来,专门留了公主府最宽敞且离主屋最近的房间,命人洒扫一番,又按叶韶光的生活习性摆设物件,可以说是处处用心。
“昨日进宫丽妃娘娘与我说她心头的一件大事落定,该好好合计合计另一件大事情,想来公主府也住不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