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轻微晃动着,召回沈和峥云游九天的思绪。
他哑然失笑。
活了近二十年,沈和峥还是头回盯着一个姑娘家的手臂出神。
巧的是,晚上吃的菜品里就有一道桂花糯米藕。
向来不怎么吃甜食的人,紧抓着桂花糯米藕一道菜不放。
“改口味了?”沈长宴嘬了口西湖龙井,淡淡挑了下眉。
沈和峥没理,依旧和桂花糯米藕较劲。
沈琪盈吃的有点撑,侧面看肚子圆滚滚的,沈长离啼笑皆非:“不知道适量,都这样了还往下吃,要不是大家拦着,还打算点菜呢!”
“你懂什么,机会难得,我还不能吃个过瘾?”
沈长离回身,对落在身后的沈长宴笑:“往后给她找个家底厚的人家,一般人养不起,怕是要吃穷了。”
“能吃是福。”沈长宴倒羡慕她,只要吃到好吃的就很满足。
沈和峥叼着根草,含含糊糊说:“干脆找个厨子。”
本来是一句戏言,谁知沈琪盈正儿八经的来了句:“我还真想过。”
众人哄笑不已,连叶韶光的眉眼处也沾染了笑意。
沈琪盈不理一帮坏人,拽着叶韶光自顾自往前去。
“听说灵隐寺的签文甚是灵验,明日我们去拜拜?”
“我不信这个。”叶韶光眼底的笑敛去。
沈琪盈明白她介怀的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只是她难得来江南,来到她母妃的故乡,想替丽妃去灵隐寺求个平安。
“就当是陪我!”
叶韶光没有自己不信,就不准旁人也不信的道理,想了想点头。
比起灵隐寺,沈长离和沈长宴对西湖边上的乐坊更感兴趣。一番商量,果断兵分两路。
于是乎,在沈和峥的陪同下,几人顺利抵达灵隐寺。
大殿之中,沈琪盈虔诚的叩首。
沈和峥和叶韶光站在门外,上香的人多,他们将路让给有需要的人。
“你不去拜拜?”
叶韶光摇头。
沈和峥好奇的问:“你没有心愿?”
叶韶光迟疑了一下:“有,但是我可以自己达成。”
沈和峥斜倚着柱子,面前的女子满脸倔强,眉眼去万分沉静。
沈琪盈解了签文,神秘兮兮的将签文放进荷包中。
她等着叶韶光问,可是等了大半天,也不见她问:“你就不好奇我这签文写着什么?”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你猜——”
叶韶光:“……”
“那我不问了。”
“别呀,你问你问。”
叶韶光认命:“你刚刚求了什么心愿。”
沈琪盈伸出食指不听的绕着叶韶光的脸画圈,附加神秘的笑,就是不说。
叶韶光轻哼:“其实我并没有很想知道,不说算了。”
沈和峥早就看透了沈琪盈的小把戏,懒懒舒展身子,眼睛落在别处:“肯定与你有关。”
“小皇……”沈琪盈恼羞成怒:“小叔叔,你这样可没意思了。”
叶韶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转身就走,沈琪盈急了,跟在后面喊:“我替你求了姻缘。”
这下所有人停下动作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叶韶光万分尴尬,三两步上前堵住她的嘴,把人往外拖。
沈和峥失笑,落了几步,跟上去。
“……唔唔唔……唔唔唔……”
到了没人处,叶韶光松开手:“你想说什么?”
“我说,要我念给你听听吗?”
“不需要。”
“没事,我先留着好了,等你想知道再来找我。”沈琪盈挑眉,学着沈和峥的动作,双手环抱胸前。
叶韶光腹诽一句:好的不学。
“她不看,我想看。”沈和峥摊开掌心,无视叶韶光激动的视线。
沈琪盈看看叶韶光、再看看他。
谁都得罪不起啊!
她往后一跳,紧张的捂着荷包:“那可不行,这是我和阿筝的秘密。”
叶韶光松了口气,挑衅的看了眼沈和峥。
沈和峥并未坚持,眸色沉沉的看了叶韶光一眼,嘴角轻扬。
回驿馆的路上,天意外的下起小雨。
细雨濛濛,烟波浩渺,檐角的雨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雨声撞击石板,如玉石落盘,清灵悦耳,又是一景。
这场雨直到傍晚都未曾停歇,沈长宴与沈长离回来时,一人打着一把油纸伞并肩而来。
白衣公子温雅端方、玉衫公子潇洒不羁,别具韵味。
二人远远就看到廊下摆了茶桌,沏茶观雨的三个人。
收了伞,沈长离嗅了嗅,指着沸腾的茶水笑:“碧螺春配桂花糖,还是你们会吃。”
“这一日可有收获?”
“他看上人家琵琶非要买下,虽费了些功夫,也算有所收获。”
沈琪盈咬着桂花糖,疑惑地看向沈长离:“你会琵琶?”
“不会,我又不是给自己买的。”
叶韶光想到了,她给二人倒上茶,又听沈琪盈嬉笑开口:“是给那位悉语姑娘吧,东西呢?”
“她手里那把旧了点,早该换的,就是她不肯。难得既然叫我遇上好的,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沈长离端起茶杯:“我怕琵琶受潮,让人停了雨去取。”
“还挺会怜香惜玉的。”沈琪盈扭头又问沈长宴:“三哥,你的灵感找的如何?”
沈长宴摇头:“还没有,灵感这东西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倒想问问师妹可有灵感?”
“我也没有。”
“不急,路还远着呢!”
短暂的在江南停留了两日,几人重新赶路。谁知遇上大暴雨,只能停下行程,紧赶慢赶,总算在琼花宴的前一夜抵达岷州。
岷州这个地方,不愧是有‘花城’之称。
从踏入岷州地界,路边种着大量的花草,随口一嗅,空气里都是芳草清香。
“岷州奇花异草不少,为何只有琼花宴?”沈琪盈把玩着刚买下的茉莉花环,暗暗咂舌。
一条街上全是买花的店,品种繁多到前所未见。
沈长宴:“一年有十二个月,月月都有花宴,只是我们恰好赶上琼花宴罢了。”
叶韶光扶正头顶的海棠花环说:“我听说每年花朝节才是最热闹的。岷州城内所有女子都会选择自己最喜欢的花朵做妆扮,然后结伴祭拜花神。”
沈长离摇着折扇点头:“是这样没错,在岷州上至八十岁的老人家,下至两三岁的孩童都喜欢头戴鲜花,反而佩戴金玉的少。”
沈琪盈暗暗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