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凝只比她小一岁,能耽搁几年?
可襄阳长公主母女认定了沈长潜,想必这一二年就该有所行动了。
沈锦嘉戳着台阶上的落叶,苦笑道:“从前我说不知自己想做什么,现在才明白自己要的是自由,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离开皇宫,未尝不是自由。”
沈锦嘉微愣,片刻后擦干眼泪,抬头道:“是啊,你说得对。”
沈琪盈哄好了人,将人送回宫里陪着说了会儿话,才回福宁宫去。
叶韶光已将太傅所讲知识誊抄一份,见她回来,把笔记递过去:“找到夷陵公主了?”
“嗯,大皇姐平日里看着严厉,其实就是害怕成亲,不过我把你的话告诉她,我看她已经想开了。”
“婚事已经定下,就算不愿也没法子,想开就好。”
沈琪盈端着茶细细嘬饮,看着叶韶光整理书本忽然道:“你祖母明日六十大寿,想必家中格外热闹,这次两位兄长可要回来?”
“他们要参加春闱,如今正是用功的时候,祖母也说了科举重要,勒令他们好生读书,不许他们来回奔波。”
“可惜明日家宴,否则我定求了父皇陪你回去,也好外出游玩。”
“这几年公主可把宫外玩了个遍还没尽兴?”
沈琪盈摇着手指道:“玩,是永远不会尽兴的。”
叶韶光将书本装好,又让青鸾把‘风荷’搬到马车上去,去里间换完衣裳,临走之际与沈琪盈道:“我不在的时候公主别忘了温书,免得朱太傅问,你答不上来又要抄书了。”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叶韶光只好作罢,行至宫道遇上同样出宫的上官夕颜。
这几年上官夕颜跟着翰林院编修各地风物志,颇受盛大学士赏识。后来但凡有编修典籍之类的,他都会带上上官夕颜。
沈妙翎年满十五之后就不怎么去太学,上官夕颜空闲下来,一门心思全都扑在编修典籍上,小有成就,经由盛大学士举荐,她如今已是翰林编修,专职做些典籍文书,十分得心应手。
叶韶光邀请上官夕颜共乘马车,吩咐车夫先去丞相府。
“丞相府和叶府并不同路,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我要去定北侯府,倒是一个方向。”
上官夕颜扶额道:“我都忘了,明日是定北侯夫人做寿,你出宫自然是要去那边的。”
“凝沁郡主说你自入了翰林院就见不着人影,好几次她作宴你都没去可生气了。”
“近日因着夷陵公主的婚事实在不得空,待忙过这阵子,我做东请你们。”
“想起我初入皇宫大家都是小姑娘,如今夷陵公主都要出嫁了。”
“是呢,原先觉得自己年纪小,婚嫁之事离得远。谁能想到连你也到了能成婚的年纪?”
叶韶光连忙摆手:“我是不着急的,倒是姐姐你只比夷陵公主小一岁,难道家里就没人催促?”
“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既打定主意不拿婚事做交易,谁也别想劝我。”
叶韶光抿唇一笑,她很早就看出来上官夕颜是个外柔内刚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
马车抵达丞相府,上官夕颜下了马车道:“明日我若出宫早,必定去府上讨个寿桃吃。”
“好,若你来不了,我差人给你送来。”
与上官夕颜道别后,叶韶光并没有去定北侯府,而是转道去启王府。
“启王府这么大,就你一个主子,着实冷清了些。每回我来就跟进了深山老林似的,你和柳洛璃学筝就罢了,这习性也越来越像她了。”
“我喜欢安静,再说你的江陵王府和我这里是半斤八两,你还有脸说我。”
沈和峥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盯着他:“我说人人都盯着太子之位,你就没什么想法,天天摆弄这些乐谱,我看你和沈长离一样,快走火入魔了。”
闻言,沈长宴头都没抬起道:“既人人都争,不少我一个,你知道我对储君这个位子并不感兴趣。”
“你不争,这可由不得你。”沈和峥笑他天真,既人人争,不争的人才最扎眼。
沈长宴慢悠悠瞥了他一眼:“你近来很闲?”
“是闲,这才让你给我找点乐子。”
沈长宴才不信这话,定定看着他,突然来了一句:“狼崽子。”
沈和峥不恼,散漫的靠着椅背,点着沈长宴:“我是狼崽子,你是什么?咱们既是同宗也是同族,我是狼你也不是猫。”
沈长宴没答话,这时小厮在门外禀报:“王爷,叶家大小姐来了。”
沈和峥眯了眯眼,放下翘起的二郎腿,那股散漫劲儿毫无收敛。
沈长宴道:“请她过来。”
小厮领着叶韶光至书房外,待人进去后,他关上了门。
叶韶光着实没想到沈和峥竟然也在,自从他沈长宴也迁居宫外后,她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好像最后一次是去年的中秋宫宴上,离得很远。
今朝再见,她发现从前那个恣意放纵的少年随着时光变了模样。
紫衣玉带、矜贵散漫,俊美的五官却比以前多了一抹沉稳,只是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带着一丝趣味看着她,似笑非笑。
叶韶光假作没看到他的目光,躬身行了礼,视线直视前方看着沈长宴道:“月前殿下借我的曲谱,我已经看完了,这番来还给殿下。”
受到冷落的沈和峥摸着下巴,无声的笑。
小姑娘长大了,不仅个头长了,气性也长了。
“你来的正好,我又新得了两本,你先拿去看。”
“多谢殿下。”叶韶光瞥见桌案上的曲谱问道:“殿下是做新曲?”
沈长宴颔首道:“《祭月》。”
叶韶光随意哼了两句,调子哀怨痛惋,不是沈长宴平日的曲风。一听曲名,顿时了然,听闻淑慧妃名字中带着一个月字。
“近来我也在谱新曲,可惜始终不得人意。”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灵感总是一息之间,你可听过悉语姑娘所做《琵琶赋》,可谓一绝。”
叶韶光遗憾摇头:“只听其名,未听其声。”
“那你可要听听,倘若错过乃是平生一大憾事!”
“殿下说好,想必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