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幕后之人地位稳固,仅凭姜才人的几句话并不能扳倒她,那个人是文贵妃?”沈琪盈揪着被子,缩成一团:“她属于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件事情既然不是她做的,为何不供出文贵妃来?”
“其中的缘由,公主不妨想一想。”
沈琪盈摇头:“也不用分析,想拿捏一个人的手段多的是。阿筝,自我以后,除了四皇子,宫里再也没有孩子降生了,你说文贵妃是不是存了那种心思?”
叶韶光不答,这种事情说来忌讳。
沈琪盈靠着叶韶光的肩,小声道:“太子之位迟迟未落,他们说二皇兄是嫡子理当入主东宫,也有人说大皇兄是长子,长子为先,立嫡立长总有说法。可是怎么也轮不到文贵妃生的四皇子,而且那才是两岁的娃娃,能和三位皇兄比吗?”
“这些事情与公主无关,太子不管是献王还是二皇子,公主就是公主,是他们的妹妹。公主心里清楚就好,永远不必言明。”
“阿筝,我以后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等公主长大了,陛下和娘娘会做主为你寻个驸马,到时候修建了公主府,您就能离开。”
“阿筝,你笑话我,我听出来了。”沈琪盈戳了戳她的脸颊,叶韶光打了个哈欠:“公主睡吧,明日起不了,我可不叫你。”
沈琪盈哼哼唧唧的躺下,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叶韶光着实羡慕。
五公主出生就没了亲娘照料,因是早产小小的、弱弱的,贤妃看着可怜,求了永康帝让她养在膝下。贤妃因为身体缘故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也难得开口求人,便同意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永康帝信得过贤妃的为人,她虽冷清,是个心肠软的,也能将五公主视为己出。
丽妃特地带着沈琪盈去探望一回,看着摇篮里的团子,丽妃想起当年自己刚生下沈琪盈的样子,也是这般瘦瘦小小,叫声跟奶猫一样。
“这孩子在娘胎里就受了一遭罪,九死一生,可见将来是个有福气的,姐姐好生养着,会好起来的。”
“后宫这些老人里只我没有孩子,如今有了玥华,也算有个慰藉。”贤妃看了眼趴在摇篮前逗沈玥华玩的沈琪盈,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温暖。
“玥华?五公主名字定了?”
“嗯,陛下说既是养在我跟前,就让我做主了。”
“虽说陛下处死了姜才人,其中蹊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陛下总归是伤心的。”
“伤心也是有限的。”贤妃握着丽妃的手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咱们看着姜才人是她的人,可在陛下面前撇了个干净清白。”
“谁让姜才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皇后娘娘倒是想深究,也无计可施。”
贤妃目光讥讽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种事情她没少做,且瞧着往后皇后娘娘和文贵妃还有得擂台打。”
丽妃深以为然,她摆手道:“那都是有儿子撑腰的,我们膝下只有女儿,也无盛宠,只知道安分过日子。”
时光匆匆如流水,转眼已是四年后。
这四年里献王成了亲已有长子,二皇子成了恭王、三皇子成了启王,均已迁居出宫,太学里人少得可怜。
沈琪盈寻到沈锦嘉的时候,她坐在太学后门的石阶下,昔日端庄明艳的少女娇媚如蔷薇,馥郁迷人,即便伤心也是楚楚动人的。
沈琪盈拎着裙角走过去,与她一道坐下。
这几年她们关系亲近许多,沈琪盈也是沈锦嘉唯一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反观沈妙翎,却是越走越远了。
“你怎么来了?”
“依云到处寻不到你,就去找我了,我一猜你就在这儿。”
“以后我不能来太学了。”沈锦嘉的声音有点哽咽,沈琪盈点头说:“我们都长大了,自然不能一辈子留在太学读书。”
“母后说我十七岁了,应该出嫁了。”
“嘉国公替长子求娶夷陵公主的事情如今传的沸沸扬扬,这几年父皇重用嘉国公,长子又是世子,将来要继承国公之位,也算配得上皇姐。”
沈锦嘉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这么好那你嫁啊?”
“人家要娶夷陵公主,我是三公主。”
“就知道跟我装疯卖傻,没说他不好,我只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母后竟然问都不问我的意愿就答应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同嘉国公府结亲,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好处。”
这几年为着太子之位,皇后、文贵妃、良妃都较劲儿。
献王娶了兵部尚书长女,恭王虽说还未娶亲,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后看重陆雨凝,眼下又将沈锦嘉许给嘉国公府。周皇后手里可是有嘉国公府、信国公府、周家三个筹码。
文贵妃也是不甘落后,听说近来也在替沈妙翎选夫婿,将京城所有青年才俊的画像统统搬进储秀宫去。
沈锦嘉长叹一声:“我是个懦弱的人,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皇姐,你可是大夏的夷陵公主,区区一个世子,还没成亲就让你掉眼泪,那他本事也忒大了些。你要记住你是君、他是臣,你高兴了可以对他们一家子和和气气的,你不高兴了大可以甩袖子走人,反正父皇已经让人建造公主府。”
“你看看咱们姑姑,襄阳长公主虽说嫁的是信国公府的次子,那叫一个霸道蛮横,挤兑的长房连说话的地位都没有。信国公府有两个世子,外人提起来都知道陆径轩这个世子。却把人信国公府的世子抛在脑后,虽说这种行为咱们不可取,那也要彼此尊重才好。若是他们一家子想拿着长辈的款儿欺负你,你大可欺负回去,咱们占着理儿,父皇母后不心疼你还能心疼旁人去?”
沈锦嘉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竟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你才十三岁,思虑的却比我周全,真是惭愧啊!”
沈琪盈嘿嘿一笑,挠头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阿筝说的。”
“果然见识不凡。”沈锦嘉想到陆雨凝,又是一阵头疼,这些年陆雨凝越发任性,母后和襄阳长公主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惜沈长潜压根看不上陆雨凝,每回母后提起来,都被沈长潜拿话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