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凝讨了没趣儿,却不恼,扯了扯嘴角,慢悠悠道:“舅舅待三公主就是好,先前各种贵重药材流水似的往福宁宫送。眼下又亲自带她骑马,这等荣耀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大伙儿都说舅舅最喜欢二公主,我看也不尽然呢!”
“你!”沈妙翎怒目圆睁,几欲喷火。
陆雨凝得意的扬头,不过是个庶出,平日在她面前抖威风也就罢了。可恨文贵妃竟仗着身份,连她母亲都不放在眼中,文贵妃不过是个破落户出身,一朝得势还真当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成?
上官夕颜见势不对,匆匆赶来,绝口不问她们说了什么,颔首道:“难得来马场,郡主不骑两圈?”
陆雨凝扫了她一眼:“我骑不骑与你何干,我做什么难道还要告知你不成?”
“我并非这个意思。”
“你这人怎这般无礼,人家不过是随口问一句,就不该搭理你。”
沈妙翎不大喜欢上官夕颜,觉得这人过分古板,跟老学究似的。但是比起陆雨凝来,上官夕颜不知好到哪里去。幸而当初没让陆雨凝给她当陪读,那她的日子才难过呢!
“没看出二公主还是个热心肠,就喜欢打抱不平。”陆雨凝讽道。
沈妙翎拿起鞭子指着陆雨凝道:“送你一句话,我做事难道还要告知你不成?”
陆雨凝恨恨的拍开沈妙翎的手,忽然蹲地下哭起来。
“说不过就哭,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不成?”沈妙翎下意识觉得她没安好心,刚想离开,陆雨凝哭声大了一圈。
沈妙翎:“……”
上官夕颜暗道不好,正打算上前劝几句,却也晚了。
永康帝听到哭声回过头去,见陆雨凝蹲在地上,将沈琪盈抱下马,提步走过去。
沈琪盈冲叶韶光使了个眼色,二人跟在后面嘀咕:“这是闹哪一出?”
“不管是哪一出,与我们无关。”
沈琪盈皱眉道:“要不告诉大皇姐一声?”
叶韶光拉着她手道:“还用你说,这么大动静,你看那不是来了?”
沈琪盈侧首瞧去,果真见沈锦嘉与沈长潜往回赶。
“谁惹雨凝生气了,你告诉舅舅,舅舅给你做主。”
陆雨凝听到永康帝的声音,抬起埋在膝盖的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沈妙翎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抽抽噎噎的低着头擦眼泪。
沈妙翎见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又气又急,若非上官夕颜拦着,她早上前质问一番。
可偏生这一眼落在永康帝眼中,倒像是沈妙翎恃强凌弱了一般。
“妙翎,难不成你欺负雨凝了?”
“我才没有!”沈妙翎从出生便是文贵妃和永康帝宠着长大的,压根没受过什么委屈。
方才见永康帝又是带沈琪盈骑马,又是为了陆雨凝质问她,嘴一撇,委屈的落泪。
永康帝见她也跟着哭,眉头皱起来:“父皇就是问你话,又没骂你,好好地哭什么?”
沈妙翎抹眼泪,带着哭腔道:“父皇就是信她,不信我。”
永康帝叹道:“这是怎么说的!”
沈锦嘉已将陆雨凝扶起来,安抚道:“想必是两个人斗嘴,小姑娘气性大。清官难断家务事,父皇还要断两个小姑娘吵架的官司不成?”
沈锦嘉对这二人都有了解,不过半斤八两,就算惹事也是都有错。真要全盘托出,谁也落不着好,索性替她们遮掩过去。
永康帝听了这番话,仰天长啸:“断不了、断不了。”
沈锦嘉偏头一笑,对二人道:“好不容易等着父皇带我们出来玩,你们可不许吵架拌嘴,不然待会儿可不给你们吃我和三皇妹做的点心。”
陆雨凝听出沈锦嘉口中的警告,当下默不作声。
沈妙翎倒还委屈着,不过她也知道沈锦嘉这是好意,方才她拿鞭子指着她就不对,若陆雨凝真的添油加醋说些有的没的,她讨不了好。
沈妙翎抹了把眼泪,大大方方道:“罢了罢了,我就不和你吵嘴,你不吃糕点,我还要吃。”
陆雨凝咬了下唇,似是不甘心,却碍于沈长潜也在看,轻轻点头。
永康帝满意的点头,看了眼沈琪盈道:“你们两个何时会做点心了?”
“这几日才学的,儿臣手艺不比大皇姐,勉强能入口。”
永康帝觉得新鲜,他的几个女儿都是娇生惯养,又是金枝玉叶,难得也会下厨,遂命人在帐篷内摆饭桌。
沈锦嘉冲沈琪盈招手,一同入内送点心去。
除了皇子公主,永康帝单叫了陆雨凝作陪,余者则在另一处用膳。
大夏没有男女不同席的规矩,上官夕颜且同叶韶光去旁边的帐篷。除了她们,还有沈长潜的陪读忠武侯府世子贺兰卓、沈长宴的陪读骁勇大将军嫡次子韩延。
贺兰卓年长些,人也沉稳,自打过招呼便没了声音,安静进食。
韩延倒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韶光都怀疑三皇子那安静性子是怎么忍耐的下话痨陪读的。
韩延咬了口果子,怅然道:“可惜江陵王南下,否则今日我定与他一较高下。”
“江陵王南下了?何时的事情,我说近来不见踪影。”
叶韶光挑了一筷子鱼肉,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
“我就说你平日少读书,多关注别的事情,都读傻了!”韩延说完贺兰卓道:“数日前江陵王说想看江南的瘦西湖,便同我哥哥留书出走,把我爹气个半死。说他自己跑了就算了,何苦把江陵王一同拐走。要我说谁拐走谁还不知道!”
叶韶光咬着筷子尖想:原是去了江南,怪不得近来不见人影。
上官夕颜命人将桌上的鱼肉送到叶韶光那边道:“我看你喜欢吃鱼肉,我是吃不了鱼肉的,与其浪费,你帮我吃的好。”
叶韶光道了声谢,用筷子夹了一块,韩延嚷嚷起来:“我也爱吃鱼肉,上官姐姐怎么不送我吃?”
上官夕颜笑道:“你多大?阿筝多大?堂堂骁勇将军府二公子竟和小姑娘抢吃的?她才入宫我自是要多多照顾,当初我就没照顾你不成?”
“好大一口锅我可不背,算了算了,一条鱼而已。阿筝爱吃,回头我亲自钓几尾给你送去。”韩延大咧咧的摆手一笑,万事不放心上。
上官夕颜点头:“这还差不多。”
“我虽爱吃鱼,但宫中也日日做,不劳烦韩二公子。”叶韶光后知后觉韩延竟然叫她阿筝,觉得不大妥当,可又不好明言,只能安抚自己只是一个称呼,不必太较真。
“不劳烦,只要不让我读书,叫我做什么都行!”
叶韶光听着一愣,听这意思是要翘课钓鱼?
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