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御医在内室给靖王看诊之际,楚影把杨天霸拉到一边暗中检查了一下伤势。
发现他因为过度使用臂力,竟阴差阳错的冲开了堵塞的筋络。因为之前银针冲穴就是为了化解他手臂的麻毒。
那是一种能让人沾之硬化坏死的剧毒,同样无解。
但奇经七十二式里面有一套针法是以冲穴恢复人体感知,所以她告诉了独孤木,再加上计算到冲穴后毒素的处理,她又多加了几针在两处要穴聚毒。
等到麻毒聚集到她封住的穴位,之后她自有办法将毒慢慢引出来,倒是没想到今晚会有意外的收获。
“爹爹可有感觉到手臂麻痛?”楚影不放心,还是问了几句。
“嗯,有点。”杨天霸憨笑着藏起手臂:“你不用担心爹爹,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楚影从之后回来宴会就一直很冷静,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再看看他的手,最后什么也没再说。
既然事情要这般发展,她也就只好顺势而为了。
不久后,御医从内室出来,看看他二人,还没开口,楚影就被推到他面前。
“劳烦御医先帮老夫的女儿瞧瞧。”
御医短暂的犹豫之后,便应了下来:“那就请姑娘把手伸出来吧。”
楚影无奈的照做,也算安了杨天霸的心。只是御医还没来得及把脉,她伸出的手上就多了一张绢帕…
天蚕轻丝的质地,独特的绣功,除了靖王府,还有谁能用的起?
此时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盯的御医不觉抹了一把额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他就不明白了,靖王的身子都差成那样了,他怎么还有心情在这看他诊脉?
难不成,他是看上他的医术,想要把他请去靖王府当府医?
他头一次深深的觉得,医术太厉害了也不是个事儿,靖王此时这般耐心的等他,他都要不好意思拒绝他诚意的邀请了。
只是他那身子骨实在太差,指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他哪敢招惹这样的主?
“哎…”
御医天马行空的把着脉,想到最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这反应可吓了等着的二人一跳,杨天霸也不幼稚的暗搓搓阻拦靖王的视线了,差点没跳起来。
“御医,你叹气做什么?我女儿哪病了?”
御医幽幽的看着他,想看靖王又不敢看的说道:“令嫒无事,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好好调养些时日即可。”
“人没事你叹什么气,是不是因为靖王在此,你不敢说实话?”
“……”御医懵了:“这和靖王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干嘛一边叹气一边说我女儿身体没事不肯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女儿身体确实没事啊。”
“没事你叹什么气?”
“…你…我…”御医无语了:“嘿,我说杨大将军,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怎么说不通呢,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人家听到医师说家人没事都开心的要跳起来,你就算不跳,也不该巴望着你女儿身体不好吧?”
“那你为什么叹气?”
“我为什么叹气?我…”御医差点心梗:“你管我叹气不叹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你是在给我女儿看诊时叹的气。”
“我在你女儿…我…我叹气怎么了?你怎么就揪着这点不放呢,要不咱们去圣上面前评评理,看是谁规定了人不能叹气了?”
“老夫没说你不能叹气,老夫是问你为何在给我女儿看诊的时候叹气?”
“我为什么在给你女儿看诊的时候叹气,我为什么…我…”
御医突然扶着额踉跄了几步叫道:“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被这榆木疙瘩给气晕了。”
杨天霸追了上去想扶人,气势弱了些:“你一个御医怎么这么脆弱啊?老夫就问你一句还能给你气出毛病来?”
“你!我…哼!本御医不伺候了!”
“欸,你可不能走,话没说清楚,你是奉命而来,难道你想抗旨吗?”
“……”
御医不动了,杨天霸见人被他惹急了,又在一旁给人顺毛,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反观靖王和楚影,就要和睦养眼多了。长身玉立的靖王看着雅姿静坐的人儿轻声询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楚影摇摇头:“小女没事,王爷呢,身体可有不适?”
“无事,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
楚影被他看的挪开了目光,这男人突然不惜字如金她倒是不习惯了。
“你…你说谁担心你了?小女担心的是自己…”见鬼了,怎么会突然这么紧张?说话都要打结了…
靖王前所未有的好说话,还伸手在她头上安抚:“不管谁为谁,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这安慰小孩子的语气让楚影想笑,可是在她抬头的刹那,还是被他温柔的笑容给惊艳到。
谁能想象,一朵高不可攀的圣洁之花,突然沾染了人间的气息,让人宛若觉得触手可及的那种震撼?
可楚影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假象,就算不是,她也不愿再与皇室之人有任何牵扯。
等报了仇,治好靖王,保住自己的小命之后,她的人生还有更多的选择,比如走出国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她甘愿为一人安之一隅,重来一世,她想随心而活。
早前的楚影,被规矩礼仪所束缚,被家族荣誉所牵绊,心有所爱,哪怕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
如今回首,她所有的努力也只是感动了她自己,谁曾感念过她?
“咳咳!杨文臻你…”
方逸风后面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她眼睛好像红红的,是哭了吗?
“表…表哥,你又欺负她了吗?”
靖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欺负她了?
刚刚她看着他时,想的是什么?为什么难过?又是因为谁红了眼眶?
想到这些,靖王心中就忍不住的暴戾,以至于看向方逸风的眼神都带着杀气:“你怎么会在这?”
方逸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刚刚在隔壁醒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我记得我之前明明是和…”
他看了看楚影,又看了看靖王的神情,绕了个话茬:“明明是喝多了,可能是稀里糊涂跑偏殿来休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