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杨秀开始了在集中营里的生活。
作为一名医生,更作为“目击死亡者”。
在这狭小的集中营内,党卫军们几乎想尽了可以折磨人和杀人的手法。
通常时候,劳动力都很宝贵,但在这偌大的集中营内,过多的人——元首以为的“劣等人”,才是最首要的问题。
所以,“多余”的就必须被除掉。
这是所有被委派在此的党卫军们的任务。
杨秀无法想象,在这些士兵里,是不是每个都天性残忍,还是虽然尚存人性,却也必须以麻木来粉碎自己的怜悯。
……不然,就无法在这个恶劣的地方生存。
不然,这么卑鄙的事实就没有办法去“承认”。
杨秀听闻,在这里,也许就是几十米外的一些地方,杀人完全是随机性的。
——如果说这伙人里需要的比例是“二分之一”,那么,就从几十人或几百人里,完全凭感觉分出这一半或那一半,再凭自己的感觉选一批杀掉。
杀人的形式,是直接推入火坑焚烧。
有些人,看到“面试官”在选出自己时会微笑,而在选出其余的“自己这一批”人时也是如此,认为自己是受到了对方的喜爱,很有可能活下来。
或许事实真的是如此,但一念之间,即便是喜爱的那批,也会因“面试官”随意的念头而被抹灭。
奥斯维辛,就是这样一个残酷与冷血到异类的地方。
每天充斥在这里的,就是无尽的惨叫与远方几分钟一次的枪声。
有时候,“亲手杀掉”,才是对于一些人排解压力的手段。
无论是忏悔罪恶还是为单纯泄欲……在这个奥斯维辛,这个在此时还为历史所掩盖,全世界都没人知道的地方,无论是指挥官、军人还是囚徒,都被困在了一个虚无的环中。
——而杨秀,也无疑是这“环”中的一点。
那天从焚尸炉回来后,他们便被带到一处房间,这里很像后世的宾馆标间,只是没有私用的洗浴间。
但在还算干净的地方,杨秀和其他人都顺利洗了澡。
他听到,身旁的那名医生,几乎要把皮肤搓烂似的,用香皂摩擦着身体。
然后是和水声结在一起的啜泣声。
杨秀默然地洗完了澡,然后一个人回到房间,头发还没干,思索着刚才回来时,小队长告诉他们的话。
……
“听好了!你们现在就是第十六批先遣队!待遇要比其他犯人都要优厚,但可不要妄图逃脱!”
(十六批?)杨秀在意的却是数字。
他没有试图去问,之前的那十五批人怎么样了。
即便他的身体已经可以轻易超越刀尖和子弹,但在毒气等莫名的威胁面前,过度暴露自己的实力,有时反而不是好事。
(我如今是否能直接通过电网呢?)
杨秀有这个疑问,但不打算尝试,毕竟“重生”的机会是如此宝贵。
从半年前起,他便没再使用过“重生”,也没有在任何一次游戏里补充过“重生”的次数。
可以说,是小心谨慎让杨秀一直待到了现在。
在握有巨大实力的同时学会谦逊,便是在多么险恶的地方都能稳中求胜的方法。
(况且,在这里或许还能看到更加奇妙的事情)
(任务要求我留在这里“观察”的“指标”,也远远没有达成)
不过,关于“之前的十五批人去哪里了”的问题,杨秀其实在两天后就知道了。
当时,他们被派去清理冷却的焚尸炉底端,检查在那里的尸体身上是否有东西残留。
很意外,唯独这批尸体没有被直接烧掉,黑暗的烟囱,也因此停息了片刻。
在进入那里时,杨秀还在想,要是就此关上阀门,开始焚烧,那么他们将会比那些被毒死再烧的同胞,要经受更多的痛苦。
可这种情境没有发生。
检查这批尸体时,杨秀发现,他们居然都穿的异常整洁,身上的口袋里,甚至还有烟和小零食。
(……怎么会?难道死在这里的都是党卫军士兵?)
瞬间的疑惑,马上随着身旁之人的惨叫而变得清醒。
杨秀回头看去,发现那人拿起的是一枚肩章。而那枚肩章,就在他们刚刚成为先遣队时,被门格勒医生分发过一次。
所有的服饰、零食,也好像是先遣队的“特权”所有。
(也就是说……)
每一批先遣队队员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处理上一任队员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