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
意料之外的危机感。下意识下,杨秀很快闪身,沿着楼梯躲到了堤坝中间的隔离层处。
但徐常就没那么好运了。
才刚回头,杨秀就看到他高大的身材开始倾斜。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子弹钻过他太阳穴,带着血花,从另一端缤纷的跃出。
徐常几个“扑通”掉下了堤坝,看样子已经死定了。
(可是……)
(是谁?又为什么要射击?)
杨秀心脏狂跳,屏息凝神,直到半小时后,才冒死探头向外瞄去。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意外的,晚风下,路缘风平浪静,仿佛从未存在过什么枪声。
(不是来杀我的?)
杨秀很诧异,但的确,直到他探出一整个身子,都没有钻破空气的弹锋撕裂他的身体。
面前,是万家灯火。
可就在这些灯火中,曾有一盏,或许倒映过一柄狙击枪,对自己和徐常泄露过无穷杀意。
杨秀脊背发寒,可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出现在他的心中。
(刚才的枪声……)
(附近的居民们也听见了吧?)
(他们不可能没报警)
杨秀神色一凛,他知道,不能继续留在这了。
即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当即就隐没在夜色中,飞速后退。
但这个过程中,不知何故,他还是回望,朝自己偷来的那辆车后座望了一眼。
真是隔的太远了啊。
无论那孩子是何种表情,杨秀都没有看清。
……
不出所料,关于徐常死亡的报道第二天一早就登出了。
新闻栏目上,面色肃穆的直播员身旁,有一个很明显的“深夜杀人事件”标语。
主持人将案情娓娓道来。
“昨夜十一点五十分左右,在城西路岸口大坝附近,有不少居民反映称听到了枪声,警方第一时间赶到,于堤坝底端发现了中枪坠亡的尸体。”
“警方在死者的胸口发现了两枚弹孔,头部有猛烈的撞击伤,可以确认是被枪击后才坠崖身亡的。”
“而在堤坝旁的公路上,一辆钥匙还未拔走的SUV轿车赫然留在原地。警方经过勘查,发现其中被捆住手脚的,正是死者徐某的女儿。”
“该少女声称,昨天下午,有一名叫‘杨秀’的叔叔曾哄骗她上车,并将其绑来此地。经警方确认,少女口中的‘杨秀’,正是前些日子因杀害女友而逃窜的嫌疑人杨秀。”
“现在再度放出该嫌疑人的照片,如有发现,请市民朋友们一定要及时报警……”
“……”
面馆内,杨秀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紧盯电视里的新闻,心想:难办了。
他之所以还能来无所顾忌的吃面,是因为昨天路过某便利店时,趁店主不便将店内的一套防晒面纱偷走。炎炎夏日,穿着它走在街上并不会引人起疑。
(只是……)
杨秀搓着下巴。
(果然,我被当成了两起凶杀案的凶手)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从一开始就过于离奇,但从某种程度上,同样也“过于巧合”。
(严格意义来讲,只要等待或大胆一点,两次,凶手都应该能杀掉我,可他为什么没选择这么做?)
答案很明显——对方是想让他做替罪羊。
真正的凶手隐藏在暗处,仰仗着杨秀根本不知道有关他们的信息,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拨弄棋盘。
警方的反应,也证实了一切正按幕后推手的意图发展。
(不过……)
杨秀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他捏起被搓着球的纸巾,眯起眼。
(至少现在……我已经拥有了撬动棋盘的一把钥匙)
“隔江路雁山公寓……503室么?”
杨秀喃喃自语,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也是冥冥中,好像能牵引到所谓“真相”的一枚繁星。
(一切都好像快要连通了……)
(但具体还“差点”什么,果然还是要先去后才能明白)
杨秀撑起桌子起身,付账后,朝记忆里的方位走去。
……
早上十点。
柳云按时起床了。
过去,她曾是一些私拍摄影师的专属模特,可被徐常包养后,她便基本断开了那些不三不四的联系。
她还没有看今早的新闻,从冰箱里拿出蛋,打着哈欠正准备做早餐。
(叮咚~!)
就在这时,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是谁呀?)
柳云满脸狐疑。除却几个很要好的朋友,只有徐常知道她的居所。
可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上班呀?难道徐常今天按捺不住了?
柳云说着“来了”回屋套了件外衫,然后匆匆走到门前,准备查看猫眼。
这时,她听到门外的声音说:“是柳云小姐吧?”
(陌生的声音啊)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像是知道她疑惑似的,门外的人很快又说:
“您好,您的化妆品到了,拜请签收。冒昧了,因为一直没有人回应,我就提前看了看快递上的名字。”
(原来是快递)
柳云松了口气,舔舔嘴唇,就打开了门。
这时。
一只手迅猛的从门缝内钻了进来,推开门,然后整个黑暗高大的身体都钻入了屋内。
“你……”
柳云恐惧万分,可男人已经悄然合上了门,在他的另一只手中,有一柄尖刀弯的像一个锋利的笑脸。
“你是徐常的情妇吧?他已经死了,而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对了,不要声张。”
杨秀直接上前捂住她的嘴,而那膨大的眼球里,倒映出一分黑暗的笑意。